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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事无人说 旧绪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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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微光刺得温予微微眯起眼。
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伸手抓过手机，指尖都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仓促。心底那点快要熄灭的火苗，又挣扎着颤了颤。
会是陆烬言吗？
是他终于想起，她方才发着低烧，独自走进寒风里了？
她垂眸看向消息。
发信人不是那个在心底念了八年的名字，是陆烬言的助理。
【温小姐，陆总让我和你说一声，合同没有问题，辛苦。明天上午九点，麻烦你到陆氏一趟，帮他整理往年的项目档案。】
短短一句话，客气疏离，依旧是安排，没有半句关心。
温予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缓缓松开攥紧手机的手指，心底那点刚刚冒头的期待，悄无声息地碎得彻底。
原来消息只是下一场差事的通知。
他甚至不愿意亲自和她说一句，只让助理代为转达。
喉咙里的涩意再次漫上来，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腋下还残留着体温计淡淡的凉意，三十七度一的低热还缠在身上，头昏沉沉的。
她指尖在输入框悬了很久，本来想打一句，我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改天。
可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八年的习惯刻进骨血里。她不敢拒绝。她怕自己一旦推脱，就会被贴上“不省心”的标签，怕他觉得她变得麻烦，慢慢不再找她。
最后，她只敲出一个字：【好。】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窗外的风还在吹，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仰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明明浑身疲惫，脑子却格外清醒，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她想起大二那年，陆烬言发烧住院，没有人照顾。她翘了课，天天守在病房，给他带清淡的粥，帮他整理笔记，熬了整整三天，自己后来也跟着病倒。
那时候他醒来看见她苍白的脸，只淡淡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没有心疼，没有记挂。
还有一次，下雨天，她撑着伞给他送资料，自己半边身子淋透，回去之后发烧咳嗽了好几天。他收到资料，只回了一句收到。
好像她所有的难受，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
林知夏那样的人就不一样。陆烬言会耐心听她说话，会容许她靠近，愿意把温和的一面分给她。
温予轻轻闭上眼，鼻尖发酸，却没有眼泪落下来。
早就哭过很多次了。哭没有用，他看不见，也不会在意。
她侧过身，蜷缩起身子，薄薄的被子裹着她，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低烧带来的乏力席卷全身，困意慢慢涌上来，只是睡得很浅，一点细碎的动静都能将她惊醒。
一夜无安。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的时候，温予才缓缓睁开眼。
头依旧发沉，喉咙依旧难受，她摸了摸额头，热度稍稍退了一点，但人还是虚软无力。
她挣扎着起身，去洗漱，简单冲了一杯温水，随便啃了一片面包当做早饭。她没有给自己准备药，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硬扛，等着身体慢慢熬过去。
换好一身素净的衣服，她拿起包出门，打车去往陆氏集团。
陆氏大厦高耸气派，大厅光洁明亮，来往的员工步履匆匆。前台看见她，早就习以为常，客气地和她打招呼。
所有人都默认，温予是陆烬言身边那个随叫随到的人。
她一路走到陆烬言办公室外的等候区坐下，安静等着。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打开，林知夏先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看见温予，脚步顿了顿，笑意浅浅，带着几分了然：“温小姐，来得这么早。”
温予站起身，轻轻颔首，低声应：“林小姐。”
“烬言在里面等你呢，”林知夏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她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炫耀，“昨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他和我说了不少以前的事。”
温予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没有说话。
林知夏看她这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好像觉得没什么意思，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等到林知夏走远，温予才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那里闷闷的，又开始疼。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陆烬言冷淡低沉的声音：“进。”
温予推开门走进去。
陆烬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一身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着文件。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认真又耀眼。
他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平淡，没有多余情绪：“档案在隔壁储物间，你整理好分类，中午之前放我桌上。”
甚至没有问一句，她昨晚回去得顺不顺利，有没有好好休息。
温予垂着眼：“知道了。”
她转身去往隔壁储物间。狭小的房间堆着满满的旧文件，灰尘轻轻扬起。她本身体虚，吸入灰尘之后，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
她抬手捂住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怕办公室里的陆烬言听见，嫌她吵闹。
她蹲下身，一份一份把厚重的档案抱出来，按着年份排序。纸张粗糙，边角磨得她指尖发红。
房间没有开窗，空气闷得厉害。昏沉的感觉再度袭来，她时不时停下，扶着柜子缓几秒，再继续动手。
她一边整理，一边在心底自嘲。
看吧温予。
这就是你八年喜欢换来的结果。
他可以和别人闲话至深夜，温柔相待，留给你的，永远是干不完的琐事，和永无休止的沉默等待。
爱意沉沉，无人可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