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无望的余生》月舞星影

2、第二章 旧梦不堪寻 旧忆翻涌，

　　温予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晚风一阵接着一阵扑过来，吹得她额前碎发凌乱。

　　刚才强撑着的那股劲儿散了，眩晕感一下子涌得更凶。她扶着路边的路灯杆停下，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浸了冷水的石头。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口袋里，没有消息，没有来电。

　　陆烬言不会问她有没有平安到家，更不会想起她发着低烧。对他而言，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交付了合同，她就可以退场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依旧是温热的。喉咙里那团异物感还在，吞咽的时候，涩痛反反复复。

　　这条路，她其实走了很多次。

　　早些年他们还在念书的时候，放学同路，陆烬言走在前面，她不远不近跟在身后，偷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就觉得知足。那时候她还敢偷偷幻想，会不会有一天，他回头，能看见藏在人群里的自己。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

　　幻想早就被一次又一次的冷淡磨得稀薄了。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家里的地址，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暖气很足，和外面的寒风截然不同，暖意裹上来，反倒让她浑身发软，疲惫铺天盖地地将她裹住。

　　司机师傅随口搭话：“姑娘，脸色看着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温予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没事，有点累。”

　　她不习惯和陌生人倾诉，所有难受，早就习惯自己咽下。

　　车子平稳地穿行在城市车流之间，窗外的霓虹飞速向后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温予靠在车窗上，目光放空，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从前。

　　她还记得十八岁那年的秋天，第一次见到陆烬言。

　　新生报到，他站在梧桐树下，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冷，身边围着不少搭话的同学。人群喧闹，可她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从那天起，心底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她小心翼翼靠近，学着他喜欢的东西，记住他所有的习惯，默默帮他处理一堆琐碎麻烦。她不敢告白，怕捅破窗户纸之后，连待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失去。

　　后来慢慢变成现在这样。
　　他习惯使唤她，习惯她随叫随到，习惯她的包容和沉默。

　　他理所当然地收下她所有的付出，却吝啬给她半分温柔。

　　温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极淡、带着苦涩的笑。旁人都说她懂事，可懂事哪里是天生的，不过是没有人哄，只能自己学着收起情绪。

　　出租车停在小区楼下。

　　付了车费下车，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她慢慢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屋子冷冷清清的，不大，收拾得干净整齐。没有一点烟火气，一如她这些年的日子，所有欢喜都寄托在一个遥远的人身上。

　　她换了鞋，先去倒了一杯温水，小口小口喝着。温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干涩的痛感，可低烧带来的昏沉依旧没有散去。

　　她走到卧室，将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然后翻出抽屉里的体温计。夹在腋下，安静坐在床边等着。

　　几分钟之后拿出来看，三十七度二，比刚才还高了一点点。

　　温予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平静地把体温计收好。她没有拿药，只是躺到床上，拉过薄被子盖好。

　　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轻轻的呼吸声。

　　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酒店门口那一幕。林知夏挽着他手臂的样子，他侧耳倾听时柔和的侧脸，还有他那句轻飘飘的“你先回去”。

　　心口又开始发酸。

　　她不是没有期待过。
　　无数个深夜，她偷偷想，如果有一天，陆烬言能看见她的难受，能问一句她好不好，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期待一次一次落空。

　　他看不见她的病，看不见她的委屈，看不见她藏在沉默之下汹涌的爱意。他只看得见她的顺从，认定她永远不会难过，永远不会受伤。

　　不知道躺了多久，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