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予你》泠桅

64、在江边雪中散步 初雪降临，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是在一个周五的傍晚悄然而至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冰霰，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晚自习结束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变成了铅灰色，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扯碎的棉絮，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座城市。
　　林知夏正在收拾书包，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江妄的一条微信，只有三个字和一个定位：
　　“下楼。江边。”
　　林知夏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漫天飞雪中，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里，雪花纷纷扬扬地坠落。
　　她抓起围巾胡乱缠了两圈，背着书包冲出了教室。
　　校门口，江妄推着那辆黑色的山地车，正倚在墙边等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看到林知夏跑过来，他伸手拍了拍后座上的积雪，挑眉道：“上车。去赴约。”
　　“什么约？”林知夏明知故问，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
　　“看雪。”江妄把早已准备好的一顶毛线帽扣在她头上，动作粗鲁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江边的风比市区大得多，夹杂着湿润的水汽，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但林知夏一点也不觉得冷。
　　江妄把车停在江堤下，两人并肩走在铺满白雪的栈道上。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以及江水拍打岸堤的沉闷回响。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片纯白。
　　“林知夏。”
　　“嗯？”
　　江妄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路灯的光透过飞舞的雪花，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片雪花，指尖微凉，触感却温柔得让人心颤。
　　“你看，”他轻声说，“雪落下来了。”
　　林知夏抬起头，漫天飞雪落入眼中，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静谧而宏大。
　　“嗯，落下来了。”她轻声应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江妄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耳机，塞进她的右耳，自己戴上左耳。
　　耳机里没有音乐，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江妄。”
　　“嗯？”
　　“谢谢你。”林知夏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带我看雪。”
　　江妄笑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塞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
　　“谢什么。”他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声音散在风里，“以后每一年的初雪，我都陪你来看。”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掩盖了来时的路，也覆盖了所有的喧嚣。
　　江堤上，两个人的身影并肩而行，脚印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