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予你》泠桅

63、深夜的星光 江妄送林知

　　从大排档出来，夜已深了。
　　喧闹的烟火气被抛在身后，街道重新归于寂静。路灯昏黄的光晕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江妄推着车，林知夏走在他身侧。夜风微凉，吹散了烧烤的味道。
　　“到了。”
　　在熟悉的小区楼下，江妄停下脚步。
　　他单脚撑地，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错题本，递了过去。
　　林知夏接过来，指尖触碰到封皮上那道浅浅的折痕——那是那天在车棚，他偷偷拿走时留下的。
　　“还给你。”江妄看着她，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物归原主。”
　　林知夏翻开本子。
　　原本画着Q版小人的页角旁，多了一行字。那是江妄的字迹，笔锋凌厉，却写得格外认真。
　　*“错题可以改，但有些答案，我不想改。——江妄”*
　　而在这一页的背面，是一道他白天讲过的物理大题。题目旁边，他用红笔重重地圈出了一个公式，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动量守恒定律：系统不受外力。”*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江妄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看完了？”他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样，江老师的批注，值不值得给个好评？”
　　林知夏抿着嘴，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故意板着脸：“字太丑，扣分。”
　　“扣分？”江妄轻笑一声，突然凑近了一步。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身上的清冽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那怎么才肯给过？”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哄。
　　林知夏后退半步，背抵在冰凉的铁门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错题本。
　　“除非……”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看着他，“除非你答应我，以后的每一道错题，都要陪我一起改。”
　　江妄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底的笑意如星光般炸开。
　　“好。”他郑重地点头，声音坚定，“以后的每一道题，每一页纸，我都陪你。”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林知夏递过来的本子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
　　*“约定生效。违约者，罚抄公式一百遍，外加——陪对方看一辈子的雪。”*
　　写完，他合上本子，塞回她手里。
　　“收好了，林同学。”他退后一步，双手插兜，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这是呈堂证供，抵赖无效。”
　　林知夏抱着本子，感觉怀里像揣了一团火，烫得她脸颊发烫。
　　“那……晚安。”她小声说，转身欲走。
　　“等等。”
　　江妄叫住她。
　　林知夏回过头。
　　他站在路灯下，身后是漫天星河。他抬起手，在空中虚虚地挥了挥，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晚安，林知夏。”
　　“做个好梦。”
　　林知夏点点头，转身跑进了楼道。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江妄才收回目光。他抬头看了看夜空，今晚的星星很亮，像极了某人此刻的眼睛。
　　他跨上自行车，吹着口哨，身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风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那句未说出口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