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予你》泠桅

62、和江妄吃饭 江妄兑现承

　　走出小区时，夜色已深。
　　深秋的风带着几分凛冽，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手这么凉，怎么记公式？”江妄眉头微蹙，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紧紧扣住，“走，带你去补补脑。”
　　林知夏被迫跟着他的步伐，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上，随着他一路走到了两条街外的一家大排档。
　　还没走近，喧闹的人声和滋滋冒油的烧烤香气就扑面而来。
　　这是老城区最出名的一家露天烧烤摊，塑料棚子搭得歪歪扭扭，里面挤满了光着膀子划拳喝酒的大汉，烟雾缭绕，嘈杂。
　　林知夏有些局促地停下脚步，看着那油腻腻的折叠桌和缺了腿的塑料凳，有些犹豫：“江妄，这里……是不是太吵了？”
　　“吵才热闹。”江妄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抽了两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椅子，才让她坐下。
　　老板是个豪爽的中年男人，显然跟江妄很熟，还没等他们点单，就端上来一大盘烤串和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江妄开了瓶汽水，倒进杯子里递给她。
　　林知夏瞪了他一眼，小声嗔怪：“谁是你女朋友……”
　　“快吃，吃完还要抽查。”江妄剥了一只虾，自然地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虾肉鲜嫩弹牙，馄饨汤底浓郁，林知夏确实饿了，没一会儿就吃得额头冒汗。
　　然而，这温馨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她刚咬下一口烤鸡翅时，身旁的江妄忽然凑了过来。
　　大排档里人声鼎沸，隔壁桌正在猜拳，远处还有摩托车轰鸣而过。江妄为了让她听见，不得不微微侧身，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刚才那道力学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如果斜面摩擦系数变为0.5，加速度怎么算？”
　　林知夏动作一僵，嘴里的鸡翅瞬间不香了。
　　她转过头，对上江妄那双在烟火气中依然清亮逼人的眼睛。
　　江妄挑了挑眉，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三秒钟，回答我。”
　　“你……”林知夏气得牙痒痒，周围全是人，她又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争执，只能咬着牙，在心里飞快默算，“a等于g乘以sinθ减去μ乘以cosθ……”
　　“公式背得挺熟。”江妄满意地点点头，却又立刻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如果是一个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运动，洛伦兹力做功吗？”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羞恼地压低声音：“江妄！这里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怎么了？”江妄一脸无辜，身体却靠得更近了，仿佛真的只是在跟她窃窃私语，“再说了，这么吵你都能答上来，说明真学会了。”
　　“不做功！”林知夏没好气地回答，“洛伦兹力永远不做功！”
　　“正确。”江妄打了个响指，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奖励你吃这块五花肉。”
　　林知夏看着那块油汪汪的肉，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就在这时，隔壁桌几个喝高了的男人突然大声喧哗起来，其中一个甚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撞到了他们的桌子。
　　“哎哟，抱歉啊小兄弟！”那人满嘴酒气。
　　林知夏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妄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他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他单手护着林知夏的椅背，另一只手按住桌角，语气冷淡：“没事，看着点路。”
　　那人被他的眼神慑住，嘟囔了几句便走开了。
　　江妄转过身，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变脸比翻书还快。他抽了张湿巾，仔细地帮林知夏擦了擦刚才被溅到一点汤汁的手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吓到了？”他低声问。
　　林知夏看着他护犊子似的模样，心里的羞恼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没。”她摇摇头，小声说，“就是觉得……你这补习班，还挺费耳朵的。”
　　江妄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借着周围震耳欲聋的划拳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林知夏，刚才那个公式，其实还有个推论。”
　　“什么？”林知夏下意识地问。
　　“不管环境多嘈杂，”江妄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只要你想学，我就教你。不管是物理题，还是别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烟火缭绕中的江妄，忽然觉得，这喧闹的大排档，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那……”她拿起桌上的汽水，碰了碰他的杯子，脸颊微红，“江老师，下一题是什么？”
　　江妄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下一题是——吃完这顿，送我回家。”
　　“为什么？”
　　“因为我的错题本还在家里，”江妄眨了眨眼，“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得供起来。”
　　“谁跟你是定情……”
　　“嘘——”江妄竖起食指抵在唇边，“食不言，寝不语。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回家拿本子。”
　　林知夏看着他无赖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夜色渐浓，大排档的灯光昏黄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