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予你》泠桅

60、错题本的交换 江妄拿走林

　　晚自习前的教室闹哄哄的，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
　　林知夏刚想从书包里掏出数学作业，却发现自己的错题本不见了。那本墨绿色的硬皮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了她高中三年所有的易错题型。
　　“找这个？”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林知夏回头，看见江妄正单手转着那本熟悉的错题本，修长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怎么在你那？”林知夏有些着急，伸手去抢，“快还给我，我要整理晚自习要讲的试卷。”
　　江妄手一抬，轻松避开了她的动作，长腿一伸，将椅子往后一靠，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
　　“急什么。”他漫不经心地翻开一页，视线在纸面上扫过，“林知夏，原来你上课不专心，都在忙这些？”
　　林知夏心里“咯噔”一下。
　　那本错题本不仅仅是错题集。在解出难题或者心情好的时候，会在页面的边角画一些极小的涂鸦。
　　而最近……那些涂鸦的内容，似乎都跟某个人有关。
　　“还给我！”林知夏脸颊发烫，顾不得周围同学的目光，压低声音去夺。
　　江妄却把本子举高，身子前倾，将林知夏困在课桌和他胸膛之间的小小空间里。他指着第32页的一道立体几何题，眉梢微挑：“这道题你错了三遍，旁边画了一只……戴着墨镜的猪？”
　　林知夏定睛一看，那只Q版小猪确实神似江妄那副拽样。那是她上次被江妄气得半死，解出题后发泄画的。
　　“那是……那是解压。”林知夏强词夺理。
　　江妄轻哼一声，又翻过几页。
　　第45页，一道复杂的导数题旁，画着一个正在举重的小人，旁边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江妄今天居然听懂了，进步！*
　　第58页，物理力学分析图旁边，画着两个并排走的小火柴人，其中一个给另一个撑着伞，标注着：*虽然他很吵，但讲题还算耐心。*
　　江妄的动作停住了。
　　教室里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他看着那个撑伞的小火柴人，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上周下暴雨，他送林知夏去车站时的情景。他以为她只顾着赶路，没想到她把这些细碎的瞬间都记在了最宝贵的错题本上。
　　“林知夏。”江妄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这本子，画得挺花哨啊。”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快还给我！”林知夏趁他愣神，一把抓住了本子的一角。
　　两人僵持了几秒。
　　江妄忽然松了手。
　　林知夏猝不及防，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撞进他怀里。她慌乱地稳住身形，抱回错题本，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藏，迅速塞进桌肚里，不敢再看江妄。
　　“小气。”江妄靠回椅背，双手抱胸，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她的桌肚，“画工那么差，也就我不嫌弃你。”
　　林知夏不理他，拿出红笔开始改卷子。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知夏收拾好书包，发现江妄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
　　教学楼后的车棚里，昏暗的灯光拉长了身影。
　　江妄靠在单车旁，并没有急着走。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墨绿色的错题本——那是刚才混乱中，他用极快的手速顺走的“战利品”。
　　他借着车棚微弱的灯光，再次翻开了它。
　　指尖划过那些娟秀的字迹和可爱的涂鸦。
　　翻到最后一页，那是昨天的日期。
　　在一道关于“概率”的题目旁，画着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他没有把本子放回去，而是郑重其事地将它合上，夹在腋下，贴身放好。
　　“既然写了要一起看雪，”他跨上单车，用力一蹬，车轮在夜色中飞速旋转，“那就别想跑了。”
　　这本错题本，以后就是他的了。
　　至于林知夏明天找不到本子会急成什么样……
　　那就明天再说吧。反正，他也得负责教她怎么把那些错题，一道道都变成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