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予你》泠桅

59、寒风中的晨读 晨读时分，

　　周一清晨六点半，天色还是青灰色的。
　　初冬的寒意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无孔不入地包裹着整座校园。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刺向天空，在凛冽的晨风中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林知夏到操场时，江妄已经到了。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拉链敞开着，双手插兜靠在单杠旁。看到林知夏跑过来，他直起身子，眉头微挑：“林学霸今天迟到了三十秒。”
　　“那是你的表快了。”林知夏喘着气，脸颊被冻得通红，她跺了跺脚，从书包里掏出英语词汇书，“别废话了，开始吧。”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并排坐在看台的水泥台阶上。风像是带着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林知夏刚读了两页单词，手指就已经冻得有些僵硬，握笔的姿势都变得笨拙起来，翻书的时候甚至因为手指不听使唤而连撕了两页角。
　　“啧。”
　　旁边的江妄忽然合上书，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声响。
　　林知夏下意识地转头：“怎么了？这个短语很难记吗？”
　　江妄没说话，只是侧过身，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紫的指尖上。下一秒，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知夏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啊——”林知夏惊呼一声，下意识想缩回手。
　　“别动。”江妄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握着她的手，而是直接拉着她的手，塞进了自己校服外套的右侧口袋里。
　　口袋很窄，里面原本就有一只手。两只手在狭小的空间里猝不及防地相遇，林知夏的手指触碰到了他温热干燥的掌心，那种滚烫的温度瞬间顺着指尖传导至四肢，烫得她心头一颤。
　　“江妄！你……”林知夏慌乱地想要挣脱，“这样怎么写字？而且……”
　　“写什么字？这才六点半，太阳都没出来，给谁看？”江妄不仅没松手，反而在口袋里紧紧扣住了她的五指，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揉搓取暖，“手冻僵了脑子也会变慢，我这是在帮你提高记忆效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哎？那是不是江妄和林知夏？”
　　“天哪，他们真的在晨读……”
　　几个抱着书本路过的同班同学停下了脚步。原本大家只是想来看看传闻中“改邪归正”的校霸是不是真的在努力学习，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单杠旁的一幕——
　　寒风中，江妄歪着头靠在林知夏肩膀旁，看似在认真看同一本书，但两人的姿势却亲密得过分。尤其是江妄的右手一直插在校服口袋里，而林知夏的身体微微向他倾斜，整个人像是缩在他怀里一样。
　　“他们……在干什么？”一个女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是……牵手吗？在口袋里牵手？！”另一个男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满是震惊和羡慕，“这么冷的天？”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
　　林知夏羞耻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膝盖里，她用力掐了一下江妄的手心，压低声音急促道：“有人来了！你快松手，被老师看到就完了！”
　　江妄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书本的边缘，精准地锁定了那几个围观的同学。
　　他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眼神里写满了“看什么看”。
　　那几个同学被这一眼瞪得心头一颤，瞬间噤声，互相推搡着，假装若无其事地快步溜走了，只是临走前那回头的一瞥中，充满了吃瓜群众心照不宣的姨母笑。
　　“走了。”江妄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在口袋里捏了捏林知夏柔软的指尖，声音懒洋洋地在她耳边响起：“脸红什么？刚才不是还说，谁也不许掉队吗？”
　　林知夏咬着嘴唇，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抓得更紧。
　　“江妄……”
　　“再忍五分钟。”江妄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冻红的耳垂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等手暖和了，我就松开。现在松手，前面的罪不是白受了？”
　　林知夏僵着身子，感受着口袋里那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书，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寒风依旧呼啸，但在这方寸之间的口袋里，却藏着整个冬天最隐秘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