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炮灰男配》咪飞斯托

16、黑暗之中 前方的空气

　　前方的空气很潮湿，好像还有暗河，我与燕离小心翼翼在黑暗中穿行。
　　幸好他带了照明的萤石，不至于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抓瞎，但周围能见度还是很低，由于眼睛不怎么看得见，听觉和嗅觉开始变得非常灵敏，忽然之间，一股微弱的血腥气味飘入鼻尖，我小心拽着燕离，指了指气味传来的方向。
　　“那里有情况？”
　　燕离不疑有他，立马找了过去，没想到，一走近，眼前竟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楚青梧。
　　“楚姑娘！”他呼吸一窒，赶紧抱起楚青梧，看她面色苍白，嘴角渗血，他紧张地探了下鼻息。
　　还好，还有气，他的声音似乎轻松了一些。
　　我拿起萤石四下照去，发现楚青梧的身边还躺着几个人，看衣着像是灵虚派的弟子，但很不幸，他们身体都僵硬了。
　　见状，我心里顿时不安起来，在周围来回找了半天，潮湿的味道在鼻尖弥漫，我没看到渡云丛的身影。
　　他去哪里了？我紧张地咬了咬唇，手指都开始颤抖起来。
　　燕离此时上前对我说：“此地古怪，楚姑娘的情况也不好，我们先行出去吧。”
　　可我心里那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摇了摇头，对他说：“我留下来，阿渡应该还在里面。”
　　“你疯了？”燕离声音大了些，“你一个人留下来不是找死？”
　　“我没办法丢下阿渡一个人。”我认真地说。
　　燕离看我坚持，加上楚青梧的情况不是很好，他拗不过我，只好咬了咬牙，将身上一些丹药和符咒都给了我，回头看我一眼，深吸一口气，道：“苏华，别逞强，要是遇到危险，一定要跑。”
　　“知道了。”我重重点头，他又看了我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抱着楚青梧原路返回。
　　他离去后，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安静了，我凭借我直觉，继续在黑暗中缓缓潜行，但是山洞狭窄，我只能弓着身子前行，加上地面实在太湿滑了，我一不小心被脚下碎石碰到，身子一歪滑倒在地，手里的萤石倒霉地掉进了一旁的岩石夹缝中，根本取不出去来。
　　完了，这下真要摸黑前行了。
　　我探着身子，看着眼前的漆黑，开始觉得自己盲目自信，有些鲁莽了，但是人这种生物，总的来说就是理智的莽夫，感情的奴隶，总是做这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
　　我挣扎着起来，却不想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只小角轻轻顶了顶我的手指。
　　倒抽一口冷气，我猛地低下头，只看见一头双角发光的小牛，乖巧地站在我身边。
　　“阿坚？”我觉得熟悉，惊疑地喊了一声。
　　他轻轻点了点头，再次用角勾出我的手，对我说：“山神大人，请抓住我的角，我可以在黑暗中看清道路。”
　　已经来不及考虑阿坚什么时候从我身体里冒出来，还变成了一头小牛的形态，我急忙抓住他的小角，然后他带我返回了原来摔倒的地方。
　　我再次用自己的直觉确认了一下位置，低头问小牛：“阿坚，你可以感应到前面有什么吗？”
　　“那里有很强的灵力。”小牛闭眼感应了一下，随后睁开眼，甩了甩尾巴，“山神大人身边的那个男人，也在那里。”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喜，连忙摸摸小牛的脑袋，表扬道：“阿坚，想不到你这么有灵性。”
　　他似乎很高兴，晃了晃脑袋，说：“我来带您前行”
　　我连连点头，在小牛的带领下，继续深入潮湿的黑暗，因为有了他的帮助，我一路平安来到了那个感觉强烈的地方，刚走近些，就看到不远处散发着影影绰绰的光，再靠近几步，迎面而来的是岩壁上满满一片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水晶兰。
　　正奇怪，就听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听动静好像是渡云丛！
　　我毫不犹豫飞奔过去，满墙虚幻的光影下，渡云丛正在和一些幻影缠斗，但他似乎并没意识到那些是幻影。
　　“它在吸收灵魂。”小牛说。
　　我忙望过去，他的前方，是一朵通体洁白的巨大的水晶兰，它正在缓缓吸收渡云丛身上的光。
　　这里的水晶兰会发光，难不成是因为吸收了灵魂的力量？
　　眼看渡云丛意识不清，生怕他出事，我赶紧向那朵巨大水晶兰扔出几张燕离送我的爆炸符，伴随着山洞剧烈的爆炸声，原本陷入幻觉的渡云丛瞬间清醒，他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我，眼神震惊，随后他试图起身，但身体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离了，不仅如此，他脚下的水晶兰，还在拼命吸收他身上的力量。
　　“你快走，这些魔物，会吸收灵魂。”他皱眉，冲我这边喊道。
　　可我并没有离开，而是飞身一跃，跳到他面前，然后狠狠扯掉他脚下的水晶兰，说道：“我们一起走。”
　　小牛也加入了过来，拼命用嘴咬碎那些植物。
　　不知是不是我体质特殊，那些水晶兰伤害不了我，竟然很顺利的救出了渡云丛。
　　当我双腿发颤扛起浑身无力的他，他目光静静瞥着我孱弱又咬牙切齿不肯松手的模样，怔怔的，却有些好笑地低声说：“会不会太勉强。”
　　我怒瞪他一眼，骂道：“我那么勉强还不是因为你昨天……”
　　“我昨天怎么了？”他居然还有心情逗我。
　　想到昨晚的事情，我脸一热，说不出话来，干脆不理他，继续用吃奶的力气扛着他走出去，打算先离开这里，回头再跟他算账。
　　但是，还没走两步，背后巨大的水晶兰，发出诡异的沙沙声。
　　我回头，发现它之下，站着一名白发青年。
　　青年缓缓抬起头，脸色仿佛是透明的，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珠子，在洞窟幽幽的荧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寒光。
　　“你为何……要打扰我进食。”青年的语气宛如洞窟的空气一般阴冷。
　　下一刻，原本畅通的道路，全被水晶兰挡住了，我试图闯出去，可水晶兰全部黏在一起，宛如厚厚浆糊，根本无法穿行。
　　没办法，我只好转过身，皱着眉望向青年，沉声问：“你是什么东西。”
　　“我？”他深思了片刻，开始喃喃自语，“他们叫我死亡，叫我妖怪……以前的话，也有人叫我守护神……但是我记得，我应该是叫小白，是她给我取的名字。”
　　而他自顾自说完，视线再次落在我身上，他轻轻地开口说：“我们都是被遗忘的……你和我一样……为什么要保护人类？”
　　我听不懂他的话，握紧拳头，蹙额道：“什么一样，谁和你一样？你到底是谁？”
　　青年垂下视线，看了看自己偷摸的手，默默地说：“我曾经……是这里的守护神。”
　　“守护神？”我不解。
　　而渡云丛却停了片刻，接过话去：“来之前，我曾查过金水镇的过往，几十年前，金水镇曾经爆发过一次瘟疫，很多人都死了，当时很多人都束手无策，奇怪的是，那场可怕的瘟疫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好了，听人说，是有一名少女用自身作为献祭，求了当地的守护神。”
　　“献祭？”
　　“所以金水镇后来，每年都会出现献祭活动，再后来，村民觉得这种用生灵献祭的守护神是一定邪魔，于是就请来修士将其斩杀。”渡云丛缓缓开口说着，他似乎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反握住我的手，挡在我面前，“我一直在想，所谓的伪神，会不会就是当年的守护神，如今看来，我猜得没错。”
　　青年闻言，缓缓抬起头，透明的皮肤闪烁着晶莹的光，他的脸色无喜无悲，琉璃一般的目光静静凝望着我的双眸，随后，他的视线下移，看见一直守在我身旁的小牛，神色微微动了动，却依然冷寒如冰。
　　“山精妖怪能认出自己的守护神，但是没有信仰自己的人，就连神也会消失。”说到这，他再度直视我的眼，随后竟然冲我伸出手，“你的神魂和我一样脆弱，没有力量……不如和我……一起。”
　　青年的话语断断续续的，带着没有感情的期待。
　　我当然拒绝了他的提议，牵起渡云丛的手，顺势蹲了下来，下一刻，刚才趁他们说话，我偷偷让小牛塞进入水晶兰墙壁里面的爆炸符瞬间炸开了一个口子，没有犹豫，我反手横抱起渡云丛，拔腿就跑。
　　渡云丛吃了一惊，似乎不相信我可以抱起他：“你……刚才难道是装的？”
　　狠狠白他一眼，我满头大汗，额头上都是青筋，咬紧牙关：“生死关头少说废话！我好歹是男人，没你想的那么废物！”
　　但是青年似乎没那么容易让我们逃出去，身后逐渐蔓延开来的水晶兰，就像是死亡的幽灵，紧紧追在我们身后。
　　我甚至不敢回头。
　　然而山洞实在是太狭窄崎岖，当我们快要赶到洞口的时候，青年已经追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枯瘦的手将我们一把扯了出去，是一名年迈的婆婆，她竟然用拐杖挡住了青年的攻击，再然后，山洞里的水晶兰渐渐腐烂褪去，洞口也瞬间消失不见。
　　我看的目瞪口呆。
　　喘了口气，待一切平静下来，老婆婆收起拐杖，在我们惊讶的目光下，凶巴巴地转过身，生气地冲我们骂道：“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赶紧走！”
　　渡云丛认识她，落地之后，有礼貌地作揖：“抱歉，水婆婆，我们马上走。”
　　“哼！”水婆婆狠狠瞪了我们一眼，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这位婆婆是？”
　　“她是水婆婆。”他说，“之前接触过几次，脾气很是古怪。”
　　“她竟然能和伪神搏斗，老当益壮，真厉害。”我摸摸下巴。
　　无奈一笑，渡云丛顺势瞥了瞥我身边不停蹭着我的小牛，语气平淡地问：“他叫什么名字。”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法解释小牛的存在，说他是大变活人的小孩？是妖怪？还是刚刚顺手收服的神兽？顿时手足无措，纠结了半天才挠头说：“他叫阿坚。”
　　“就是上次你在碧山村救的那个孩子。”他神情平淡地开口。
　　我一怔，不敢置信，当下反问：“你知道……？”
　　“你们当时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靠近了一些，手指慢慢地抚上我紧张的脸颊，随后，他亲了亲我的眼角，温柔地喊了一声，“山神大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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