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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猎杀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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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羡宴看着萧浮生,看着他那双因为兴奋和疯狂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她没有把手抽回来,反而顺着他脖颈的动脉,手指缓缓上滑,捏住了他的下巴。
“萧浮生,你这算盘打得真响。”羡宴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笑意,“拿你师父的人头,来换你在我这儿的免死金牌?你觉得我会答应?”
“殿下会的。”萧浮生任由她捏着下巴,甚至微微仰起头,喉结在她的指腹下滚动,“因为殿下需要他活着。”
羡宴挑了挑眉。
“我那个师父,叫薛林。”萧浮生收敛了那副病态的笑意,声音低沉下来,“他不仅是神医,更是用毒的高手。当年他给老皇帝提供伪证后,就诈死脱身,躲在了西北王的封地里。如今西北王虽然死了,但他手里还握着当年陷害羡家军的那份‘真实名单’。名单上,全是大燕朝现任的封疆大吏。”
羡宴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明白了。薛林不能立刻死,他得把那份名单吐出来,否则大燕朝的朝堂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所以,我不杀他。”羡宴松开手,退后一步,理了理袖口,“我不仅要他活着,我还要他风风光光地回京。让他亲口在百官面前,把当年的真相和盘托出。”
“殿下英明。”萧浮生微微颔首。
“少拍马屁。”羡宴瞪了他一眼,“他人现在在哪?”
“十天前,他化名‘鬼医’,藏在京城南城的一处地下黑市里。”萧浮生从怀里摸出一份地图,摊在桌上,“他大概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正准备找机会逃出关外。”
羡宴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今晚,我去抓他。”
“臣陪殿下一起。”萧浮生立刻接话。
“你?”羡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故意在他那双完好的腿上停留,“摄政王现在可是个‘残废’,去黑市那种地方,万一跑起来,你的轮椅可追不上。”
萧浮生不仅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推着轮椅靠近,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臣就在外头给殿下看马车。”他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诱哄,“黑市里鱼龙混杂,要是有人敢伤殿下,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万箭穿心。”
——
子时,京城南城。
外面的夜色中,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萧浮生坐在马车里,手里把玩着折扇。
羡宴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男装,脸上抹了把锅底灰,只露出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
她没有带东厂的人,只带了暗卫首领陆离。
黑市的地下通道里,潮湿阴暗。
陆离跟在她身后,低声提醒:“主上,薛林那老狐狸极其警觉,他的住处机关重重。”
“那就把他的命,留在这黑市里。”羡宴踩着泥泞的地面,右手已经摸上了袖中的机括金簪。
他们停在了一扇破旧的木门前。羡宴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将一缕无色的烟雾吹了进去。
“断肠散。”羡宴说得极其随意,“对付那些死士,用不着硬拼。”
片刻后,她一脚踹开大门。
里面,几个手持钢刀的死士确实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连手里的刀都握不住。
但羡宴没有放松警惕。
她越过地上的壮汉,走向里屋的密室。
密室里,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颗解毒丹。他看着走进来的羡宴,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冷笑。
“丫头,老夫玩了一辈子毒,你以为这区区的断肠散能瞒过我?”薛林站起身,眼底满是轻蔑,“你娘当年在我面前,都得低头叫一声师父。就凭你,也敢来抓我?”
“是吗?”
羡宴没有废话,身形突然暴起。她没有用毒,而是直接拔出腰间的短刀,用极其纯粹的物理暴力,一刀挑断了薛林腰间的药囊。
“砰!”
药囊破裂,里面的毒粉撒了一地。
薛林根本没想到这女人会直接动刀子,惊恐地往后退去,手里慌乱地抓起一把毒砂撒向半空。
“陆离!”
羡宴一声厉喝。陆离如同鬼魅般闪出,一剑刺穿了薛林的手腕。短刀顺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一神医?”羡宴冷笑一声,看着疼得满头大汗的薛林,“没有毒,你连条狗都不如。名单在哪?”
薛林喘着粗气,眼珠子乱转,刚要开口耍花招,整个地下黑市突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黑市的几个出入口接连响起。碎石落下,通道被封死。
“怎么回事?”陆离拔剑护在羡宴身边。
“老皇帝的余党。”羡宴脸色一变,“他不仅想杀我,还想把薛林灭口,把当年的事永远埋在废墟里。”
黑市里的亡命之徒开始暴动,到处都是砍杀声。
就在此时,头顶的石板被炸开,几个浑身散发着死气的杀手从天而降,直奔羡宴而来。
“太子妃娘娘,有人花万金,买你的人头。”
羡宴刚要动手,黑暗中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嗤——”
那是一枚精铁打造的扇骨,带着极其恐怖的力道,直接贯穿了领头杀手的咽喉,将他死死钉在了墙上。
黑暗的甬道尽头,没有轮椅,也没有狐裘。
萧浮生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手中把玩着剩下的半把折扇,踩着满地的血水,缓步走了过来。
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本王的太后,你们也敢动?”
几个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浮生瞬间欺身而至,折扇划过,血花四溅。他甚至没有拔剑,就用那把扇子,活生生割断了三个人的喉管。
羡宴看着他杀人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进来了?”
“本王在车上等得心焦。”萧浮生甩了甩扇子上的血,转头看向她,笑得温和。
“你既然这么能打,为什么还要装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羡宴忍不住吐槽。
萧浮生刚想开口,整个黑市再次剧烈摇晃,头顶的横梁直直地砸了下来。
“小心!”
萧浮生猛地扑过去,一把将羡宴护在怀里,两人直接滚入了旁边的一个狭小暗道里。
横梁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将暗道彻底封死。
暗道里一片漆黑。
萧浮生压在羡宴身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殿下,本王刚刚可是救了你一命。”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连句谢谢都不说,臣真是伤心。”
羡宴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他推开:“少废话,带着薛林,走通风口!”
——
御书房,天亮。
薛林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手腕还在滴血。他从怀里交出了那份名单。
羡宴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份名单。越往下看,她的脸色越沉。
名单上的人,有当年父亲最信任的副将,有掌管大燕盐铁命脉的户部官员。
而名单的最下方,赫然写着一行字:
【摄政王,萧浮生,作壁上观,分食兵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
羡宴死死盯着那行字。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名单直接甩在了萧浮生的脸上,声音冷得几乎在发抖:“萧浮生,你不是说要拿你师父的人头来换免死金牌吗?那你告诉我,这名单上你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萧浮生没有躲。
那张薄薄的纸片砸在他脸上,又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神色极其平静。
他抬起头,看着羡宴愤怒到发红的眼睛,突然笑了。
“殿下,臣要是说,我当年作壁上观,是因为我不这么做,就没办法把老皇帝和西北王一网打尽,您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