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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带血的信任
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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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信你?”羡宴看着萧浮生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穿,“萧浮生,你让我怎么信你?我羡家一百二十七口人,连三岁的孩童都没放过!你一句‘为了大局’,就想把这笔血债抹平?”
她猛地拔出身旁侍卫的佩刀,刀锋直指萧浮生的心口。
“殿下!”陆离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萧浮生一个眼神死死钉在原地。
萧浮生没有躲,甚至没有看一眼那近在咫尺的刀尖。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仅没有躲,反而一把攥住她握刀的手腕,将刀尖狠狠按进了自己的心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月白色的常服。
“刺深点。”萧浮生看着她,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再往左半寸,就是心脏。殿下若是不解恨,臣可以自己动手。”
羡宴握刀的手猛地一颤。
“羡宴,那一百二十七条人命里,也有我的母妃,和我年仅七岁的胞弟。”萧浮生的声音极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里。
羡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当年若带兵救羡家,西北王的大军就会直接踏平京城,到时候死的,是这大燕朝百万黎民。”萧浮生握着刀刃,任由鲜血染红两人的手,“我没救他们,我亲手签了那张见死不救的调兵令。所以这三年,我每天都在等,等你查出来,拿这把刀,捅进我的心脏。”
被绑在地上的薛林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一对痴男怨女!萧浮生,你当年不是很狂吗?你以为你保下那三十万残兵就能翻盘?你连你母妃和胞弟的尸骨都拼不全!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萧浮生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羡宴:“殿下要动手,现在就刺。我绝不还手。我死了,那三十万大军的兵权,名单上的所有人,全凭殿下处置。”
羡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阴鸷的眼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和一种求死的解脱。
良久,羡宴突然手腕一翻,刀刃擦着萧浮生的侧脸划过。
“啊——!”
薛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羡宴直接削断了他的一只耳朵。
“想死?太便宜你了。”羡宴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薛林。她从袖中摸出一颗红色的药丸,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咳……你、你给我吃了什么?!”薛林惊恐地抠着喉咙。
“薛神医,这是你当年亲手配的‘百骨散’。”羡宴声音温婉得可怕,“你猜猜,如果不吃解药,你的骨头能在几个时辰内,一寸寸地碎成粉末?”
薛林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那股药效发作得极快,他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条疯狗一样在地上翻滚,最后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本宫要把你交给三司会审,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骨肉寸断,把你当年做的恶,一寸一寸地还回去。”
羡宴转过身,看了一眼萧浮生胸口渗出的血,冷着脸对陆离吩咐:“找太医给他包扎。别让他死了,他欠我的,还没还清。”
——
半个月后。
朝堂被彻底清洗。名单上的官员,杀的杀,流放的流放。羡家军的冤案,终于昭告天下。
三司会审的刑场上,薛林被凌迟处死,受尽折磨而死。
羡宴坐在观刑台的最上方,萧浮生依旧坐在她侧后方的轮椅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殿下,都结束了。”萧浮生看着刑场上的血,低声说。
“没结束。”羡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欠我的,才刚刚开始还。”
她转身离开刑场,留给萧浮生一个决绝的背影。
当晚,摄政王府。
萧浮生推着轮椅回到书房,刚推开门,就看到羡宴正坐在他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玄铁兵符。
“殿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萧浮生关上门,自行推着轮椅上前。
“来讨债。”羡宴将兵符扔在桌上,“三十万大军的兵权,我收回了。”
“理所应当。”萧浮生点点头。
“我娘当年留下的那个药方,你找出来,交给我。”
“早就放在殿下案头了。”
羡宴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男人。她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萧浮生,你要是再敢算计我,或者对不起我。”她眼底闪着危险的光,“我不介意当个寡妇。”
萧浮生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布料传到她身上。他没有退缩,反而猛地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整个人贴向自己,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没有半分旖旎,只有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互相撕咬的狠厉。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可怕:“臣的命,连着这大燕的江山,早就全拴在殿下的腰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