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后我是阎王》叶子2

7、第 7 章

　　“谢谢初年！”林华笑得格外真诚，心底彻底把这位年纪轻轻、却深谙渡心大道的少年当成了值得深交的前辈，“以后我要是遇到趣事一定会告诉你。
　　沈温辞望着两人短暂的互动，眼神微动“走吧，天快亮了，这里离市中心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
　　“啊，离这么远，那赶快回去。”
　　江初年一听这里离医院甚远，心头顿时微紧，脚步下意识便加快了几分。
　　凌晨的夜风褪去了方才灵堂刺骨的阴寒，只剩微凉的风拂过鬓角，吹散了周身最后一点阴郁气息。老宅外头夜色深沉，墨蓝色的天际浮着零星残星，四下村落寂静无声，唯有路边的树影在风里轻轻摇曳。
　　沈温辞走在身侧，身姿挺拔修长，一身白衣在暗色里格外清冽醒目。他步伐不疾不徐，恰好稳稳跟上江初年略显仓促的脚步，语调平稳安抚：“不必急，此刻天未破晓，医院查房尚早，赶回去绰绰有余。”
　　他方才暗中观察过，江初年身形单薄，眉眼间藏着淡淡的疲色，想来孤身渡煞、劝解亡魂耗费了他不少心神，早已是身心俱疲。
　　江初年轻轻吁出一口气，放缓了脚步，小声应道：“还是尽快回去稳妥些，我住院的事情家里人本就挂心，若是护士给我妈打电话说我不在，会让他们担心。”
　　原主体弱多病，常年住院静养，母亲日日悬着一颗心，若是深夜得知他擅自离院，定然会出来找寻。他接手这具身体以来，素来安稳守规矩，不愿徒增家人烦忧。
　　两人并肩走出老宅院落，院外停着一辆黑色低调的越野车，是沈温辞平日里出行的座驾。
　　沈温辞率先上前，抬手拉开副驾驶车门，动作自然温和：“上车。”
　　江初年弯腰坐进车内，车厢干净整洁，萦绕着一缕清淡冷冽的檀香，和沈温辞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清雅安神，瞬间抚平了他心底残存的些许浮躁。
　　沈温辞绕至主驾驶落座，发动车子。引擎低鸣一声，平稳驶出乡间小路，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致飞速倒退，，一路畅通无阻。
　　车厢内很静，只有低缓的风声与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江初年靠着座椅，微微偏头看向窗外，眼底浅浅覆着一层倦意，
　　一旁的沈温辞目视前路，余光却始终悄然落在身侧少年身上。
　　少年侧脸清隽柔和，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安静得像易碎的月光。
　　回想起宋志强走的时候对少年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们有缘再见，这个再见是续前缘还是…
　　想起把江初年带走的那个人，这人和地府的人有什么渊源，竟然宁愿背负巨大的因果也要帮那人。
　　他身上的谜团有些多，等后面有时间专门找他问问。
　　一路上畅通无阻，3个小时后，沈温辞把他送到了医院门口，这会早上5点多，上去刚好，不会被发现。
　　凌晨五点半的医院，浸着清晨最静谧的微凉。天边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晕开浓重的夜色，楼道里的灯光惨白柔和，少有行人，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在远处发出轻微的响动。
　　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住院部楼下，引擎声缓缓熄落，周遭瞬间归于安宁。
　　沈温辞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少年身上。
　　江初年大概是真的累极了，靠在座椅上微微眯着眼，长长的睫羽松弛垂落，脸色依旧带着一丝掩不住的苍白。
　　“到了。”沈温辞的声音清浅低沉，划破车厢里的静谧。
　　江初年应声缓缓睁开眼，澄澈的眸子还有片刻的朦胧，像蒙着一层晨起的薄雾。他眨了眨眼，驱散眼底的倦意，坐直身体，轻声道：“多谢沈道长送我回来。”
　　“举手之劳。”沈温辞淡淡应声，指尖轻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白衣袖口整洁利落，“时间刚好，护士尚未开始晨间查房，不会被察觉。”
　　江初年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谢了。”
　　“不必客气，江初年，再会。”
　　“嗯，再见。”
　　江初年对他挥了挥手，便转身走向医院，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有事没完成，他又连忙转身，看到他还没走，江初年松了口气赶紧上前“沈道长，我忘了老爷爷他的遗愿，这个就只有麻烦你去和宋家姐妹说了。”
　　“没事，我会替你转达宋志强的遗愿，你进去吧。”
　　“好。”江初年闻言彻底放下心来，眉眼间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那就辛苦你了。”少年眼角带着笑意，声音带着几分真切的谢意。
　　沈温辞被他的笑容晃了眼，晨雾薄薄笼在少年周身，天光初透，浅淡的光落在他苍白的面颊上，那一笑清浅温润。
　　他心头微动，面上维持着清冷平和“顺手的事，我要把他下葬之后才算完成任务，到时我会和她们姐妹说。”
　　“好，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江初年弯腰朝他挥了挥手随后才转身离开。
　　沈温辞看到他进去后才开车启动，不知为何和这人相处让他有些放松。
　　他很久都没有这种情绪了。
　　离开医院，现在路上车子就开始多了起来。
　　等到他回到宋家老宅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午时。
　　林华看到师傅到了，赶紧放下手中的符纸“师傅，你总算回来了，怎么去这么久，那医院离市区里也远吗？”
　　“堵车，我看看你做的事如何。”
　　“哦，师父，你验收一下吧，还有我算了下日子，一天后是下葬的好时机，师父你说我算的对不对？”
　　沈温辞抬眸，目光落向桌案上摊开的黄历与规整排布的符篆。
　　日光透过老宅雕花木窗，落进细碎的尘絮，洒在泛黄的纸页上，笔墨工整，符纹走势端正稳妥，不见半分错漏。他俯身指尖轻拂过黄历上标注的吉日时辰，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认可。
　　“日子算得没错。”沈温辞直起身，声音依旧是惯有的低沉平缓，“一日后的申时，五行平顺，阴阳调和，无冲煞，最适合入土安魂，你基本功倒是扎实，没有出错。”
　　闻言，林华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我对着古籍和口诀反复核对了三遍，就怕算错时辰误了老人家的后事，还好没辜负师父的教导！”
　　他说着连忙上前，将桌案上整理好的下葬仪轨、镇棺符、安魂帖一一铺开：“师父，所有需要的东西我都提前备好了，镇棺符按照你平日教的法门绘制，灵力稳固，能护住宋老爷子残魂，避免下葬时被周遭阴气惊扰。一应丧葬琐碎物件、引魂所需的信物，也都清点齐全了。”
　　沈温辞垂眸细细扫过每一样物件，符纸朱砂色泽纯正，仪轨步骤条理清晰，无一疏漏。连日处理阴煞怨祟的疲惫稍稍散去，心底难得生出几分妥帖。
　　“做得很好。”他淡淡赞许一句，随即话锋微转，带上几分严谨，“只是宋志强魂魄昨夜耗损过重，残魂微弱，下葬之时需格外谨慎。届时阴气滋生，极易引周遭游荡孤魂窥探，切记守好四方阵位，不可懈怠。”
　　“我记住了师傅！”林华立刻正色应声，收起了方才的雀跃，神色肃穆，“我到时会提前布好四方安魂阵，守住老宅灵堂和下葬的墓穴，绝不让孤魂野鬼惊扰宋老爷子安息。”
　　沈温辞微微颔首，移步走到老宅庭院之中。
　　宋家老宅沉寂幽静，庭院里的老树枝叶繁茂，遮挡住正午刺眼的天光，投下一片阴凉。昨夜萦绕此处的浓重怨煞，早已被彻底涤荡干净，空气清透，只剩寻常老宅的古朴静谧，再无半分阴邪之气。
　　沈温辞抬手轻轻揉了下眉心，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清晨医院门口的画面。
　　薄雾蒙蒙的天光下，脸色苍白孱弱，眼底却干净，漾着浅浅温柔的笑意，眉眼温润，谢意真切纯粹，不染半分功利杂质。
　　多年潜心修道，早已斩断七情六欲。可方才江初年那一笑，却像一缕清晨软风，轻轻吹皱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
　　微妙的松弛感萦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小林，宋家姐妹在哪里？”
　　“在灵堂……不过，师父，宋文还没醒，要不要把他送到医院？”
　　沈温辞转头看向宋文所在的房间“他只是阴气入体，最多晚上就会醒来，不过他这次醒来身子可就要遭罪了，后半生基本靠药物维持生命。”
　　“是啊，但这都是他罪有应得。”
　　“嗯。”
　　江初年这边，他回去后没人察觉，他这个地方用帘子挡住了，这个医院的护士一般不会用电筒照床，而是扫一下床头卡就走。
　　就这样没人发现他跑出了医院。
　　江初年躺在床上准备睡一会儿，昨晚又是被阴气吞噬，又是差点被鬼吞噬的，累死了。
　　刚准备睡着，他所在的床头灯被打开，江初年很不适应这种灯光，眼睛都睁不开。
　　“24床，江初年。”
　　“嗯。”江初年用极轻的声音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