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就这样吧”
见此,沈温辞只好把衣服摊开盖在这个青年身上。
少年脸色还没恢复过来,沈温辞怕他还有其他问题,从兜里拿出一张符贴在他的脑门上。
小林这时才看清这位少年的面容,他的脸色很不好,而且能看出少年病痛缠身,因为他身体很瘦弱“师父,这人突然出现是因为宋老爷子弄的吗?”
小林跟在师傅身后走南闯北,这种情况他也看到过。
“嗯。”
听到肯定答复后,小林倒吸口凉气,宋老爷子这才去世多久就可以生出怨气从外面找到替死鬼,可见怨气冲天啊。
“师父…”
小林欲言又止的看了眼灵堂。
“宋老爷子的怨气很深,我只是打散了他的怨气,不久后他又会出现。”
林华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害怕的远离了灵堂
江初年在昏睡中还能感觉到被鬼气缠身的冷意。
“嘶,好冷…”
江初年又开始感觉自己飘起来了,不受控制的想飘去其他地方,但却没飘起来,感觉被额头上的东西束缚住了。
“师父!灵堂那里的怨气又开始聚集了!”
同时这里的异动也吸引了周边的孤魂野鬼。
沈温辞感知到周围有无数灵异体正在往这边赶来。
林华也感觉到房间里院子冷风嗖嗖,哆哆嗦嗦的躲在师父身后,孤魂野鬼全过来了!
夜风穿过宋家老宅的天井,卷着灵堂未尽的白烛冷火,簌簌作响。
周遭的温度骤然骤降,原本还算温润的夜气,瞬间化作刺骨的冰寒,像是无数块细碎的冰碴子钻进皮肉里。
它们本是被宋老爷子溃散后四散的浓郁怨气吸引而来,此刻又察觉到屋内萦绕的精纯阴气,还有被符咒镇住、动弹不得的江初年,眼中纷纷透出贪婪的幽光。
这些孤魂眼里,被怨气缠上、体质虚弱的江初年,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上好养料。
江初年被这觊觎的幽光给惊醒,总觉得再睡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醒来就看到满院的鬼魂吓了一跳,随后才注意到自己额头上的东西。
江初年想伸手取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制止住了他“别动,符纸能保你命。”
这声音好耳熟,江初年撩开符纸看向说话的人,看到这人的时候江初年恍惚了一下,好年轻的道长,而且一眼看过去他的气质和他的容貌很搭啊
不过,这玩意儿能保命?
虽然见识过那位年轻道士的厉害,可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个符纸。
“小兄弟,听我师父的,这个确实能保住你的命,你的魂魄不稳,符纸能稳住你的魂魄避免被其他野鬼吃了。”
好吧,如果不是看到这满院的鬼魂,江初年才不会信。
只是江初年惊吓过后就感觉身体很难受,头昏脑涨,还感觉很冷,他下意识裹紧身上披着的衣服。
“咳咳。”
江初年这几声咳嗽又轻又虚,落在寂静寒凉的庭院里,反倒像一声信号。
院墙外、那些灰蒙蒙的孤魂顿时躁动了几分。
一群虚无的影子缓缓往前飘,地面没有脚步声,只有阴风卷着枯叶沙沙乱响,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小林见状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师父,数量不少,都是被阴气和残怨引来的。”
沈温辞神色淡然,眼里却没有对林华说的话产生确定,这么多孤魂野鬼,它们好像是冲少年而去的。
他垂眸看向靠坐在椅子上的江初年。
少年蜷缩着身子,紧紧裹着那件宽大的深色外衫,衣料带着淡淡的清冽檀香,是他常年随身的味道。可这厚重衣衫也遮不住他单薄枯瘦的身形,肩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脸色依旧惨白,唇色浅淡得近乎透明,额间那张镇魂符稳稳贴着,金光微弱却坚韧,死死锚住他摇摇欲坠的生魂,不让魂魄离体飘散。
“冷?”沈温辞开口,声线清冷平稳,穿透呼啸夜风。
江初年没听到他说的话或者不清楚他在对谁说,只感觉这会好难受,应该发烧了。
“小兄弟,小兄弟,你怎么了?”
江初年这才勉强听清他的呼喊微微抬头,他的脸色很不好,苍白里透着不正常的红。
沈温辞脸色微凝,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死,他脱下身上的衣服把他牢牢裹住“小林,你在这里观察他,如果他昏迷了立马叫我。”
“知道了,师父。”林华没问师傅要干什么。
夜色沉沉,星月无光,整座宋家老宅被浓重阴雾笼罩。数十道孤魂层层围拢,灰白虚影密密麻麻堵在庭院各处,阴风骤起,卷得四周白幡疯狂乱舞,哗哗声响不绝于耳,更添几分阴森诡谲。
江初年被阴气不断侵蚀,彻底抗不住晕了过去。
看到他倒下的那刻,林华立马呼叫师父。
沈温辞听到后抬手结印,必须把这里的孤魂野鬼全清了才行。随后他加快速度,把方圆几里的鬼魂全部清了,然后转身抱起所在椅子上的江初年往外走“小林你在这里守着,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告诉给他们,我先带他去医院。”
“是。”
夜色浓稠如墨,夜风卷着残余的阴风气絮,擦着老宅青砖瓦檐呼啸而过,带出阵阵森凉的碎响。
沈温辞怀抱着怀中单薄的少年,步履稳而轻快,踏过满地飘零的枯叶。
江初年整个人都陷在他温热的怀抱里,两层厚重衣衫层层裹着,隔绝了外界刺骨的夜风,却压不住他体内翻涌的寒症与高热。他浑身滚烫,额间虚汗层层浸透,原本澄澈的眼眸此刻覆着一层浓重的水雾,半睁半阖,意识昏沉得厉害。
魂魄被怨气重创、阴气深侵五脏,再加上本就孱弱的底子,此番双重折损,早已让他撑不住分毫。
沈温辞垂眸看他这样怕撑不到去医院,索性把他抱着放在车上,车子停在村口,这里路很窄,开不进去。
车子里暖和一点能让他不受凉。
将他平放在后座从袖口里拿出丹药,放进他的口中,用道气给他顺进去。
吃进丹药的瞬间,江初年的脸色好多了。
只是体温还是很冷,沈温辞没有收回道气,继续输入先把他的生命特征拉回来。
随着车里温度升高,江初年开始将整个身子蜷缩起来还伴随着颤抖“好………好冷,咳。”
沈温辞收回手,知道冷了,说明意识回来了,可体内的阴气还在影响他。
单靠道气对他没用了,沈温辞微微蹙眉,看向窗外,这里荒郊野岭离最近的医院也要1个小时,这会儿他仍处在危险期。
想了一下,弯腰坐在江初年的头顶的座椅上,把蜷缩在一起的江初年抱进怀里借用体温和道气把他体内深处的阴气逼出来。
密闭的车厢隔绝了屋外肆虐的阴风与阴气,车载暖风呼呼作响,将狭小空间烘得温热,却半点驱散不了江初年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凉。
那冷不是风寒入骨,是阴邪戾气沉淤五脏六腑、缠绕神魂经脉的彻骨寒意,是寻常暖气、衣物根本化解不了的阴寒。
江初年浑身滚烫,是阴气郁结引发的高热,可四肢却止不住的发颤,细密的冷汗浸透了额前碎发,濡湿黏腻地贴在苍白发烫的脸颊上。他无意识地蜷缩四肢,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哪怕被厚重衣衫裹得严实,依旧克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喉咙间时不时溢出细碎虚弱的咳嗽声,每一声都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耗尽气力的疲惫,落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让人心沉。
沈温辞将人稳稳拢进怀中,手臂收紧,牢牢圈住他单薄的脊背。
少年的身子轻得近乎虚幻,隔着三层布料,依旧能清晰摸到嶙峋凸起的脊骨,单薄得仿佛轻轻一折便会碎裂。往日他常年修道,清心寡欲,周身道气凛冽清冷,从不沾染半分俗世温热,此刻怀里揣着这么一个虚弱易碎的人,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昏沉的模样,少年合眸静卧,一身素色道袍松松搭在身上。清隽的脸庞失去温润光泽,泛着虚白。长睫如鸦羽,一动不动,不见半分神采。
沈温辞看了眼就移开了目光。
江初年的意识早已模糊混沌,陷在半睡半醒的迷离幻境里。耳边再无宋老爷子凄厉怨毒的控诉,也没有阴风呼啸、怨气翻涌的诡响,只剩下沉稳温热的心跳声,贴着耳畔缓缓起伏,温柔又安稳。
还有源源不断、温润纯粹的道气,顺着相贴的肌肤缓缓渗入体内。
这样过去差不多五分钟,沈温辞额头上有汗珠顺着下颌滴落。
这样密闭的空间和怀里发着烧的人,再体虚的人都会流汗,但怀里的人还是在喊冷。
江初年感受到身下的热意,缓缓伸开手抱住了这人,抱住的瞬间沈温辞身体一滞,缓了一会儿才放松下来。
原本灼烧滚烫的体温,渐渐趋于平缓,胸口窒闷刺痛的感觉一点点消散,四肢刺骨的寒意也慢慢褪去。
极致的舒适与安稳包裹全身,让紧绷了整夜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江初年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沉重的眼皮勉强掀开一丝缝隙。
视线朦胧模糊,水汽氤氲,看不清周遭景象,只能近距离望见男人线条利落紧致的下颌,还有垂落的发丝,头顶是沉稳温热的心跳,周身是让人无比安心的干净檀香气息,混杂着纯粹的道韵清气,彻底隔绝了所有阴邪与恐惧。
差不多过去半个小时,江初年呼吸平稳下来,经历过生魂离体,被鬼上身,还差点被鬼吞了,这会能安稳下来,十分不易。
沈温辞将他额头上的符纸拿下来,想起他被宋志强抓来时他身上穿着的病号服,病号服上应该有他住院的名字,要把他连夜送回去。
沈温辞迟疑的抬手把外面两件道袍掀开看向那个病号服,病号服上有医院名字——西洲市中心医院。
沈温辞给他衣服穿好,然后把他放在后排座椅上,起身的时候想了一下又拿出一个平安符放在……这病号服没有口袋,放哪里都会掉出来,沈温辞将他上下查看了一番,发现袖子那里最稳妥不会掉出来。
这符纸能护他,也能在他受到威胁时自己也能感受到,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把他放在后排,沈温辞坐上驾驶室搜出那个医院位置,看到那个医院离这里有差不多100多公里,他微微感到吃惊,宋志强怎么找到这么远的人?
车厢内的空气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与一丝未散尽的阴邪残息,窗外夜色浓稠,漆黑的天幕看不到半颗星辰,只有车灯劈开沉沉黑暗,向前疾驰。
江初年靠在座椅上,依旧半昏半醒,眼睑耷拉着,方才那阵彻骨的阴寒已经褪去,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他呼吸均匀,只是偶尔会轻轻蹙一下眉,像是还在回味方才神魂被戾气缠绕的噩梦,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
前面驾驶室,沈温辞开着车,余光看向后座,难道说是他把宋爷爷的怨气引过去的,不然之前两次怎么有生魂在宋志强宋爷爷的灵堂里。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急促的说话声。
“师父,你在哪,你快回来棺材里的阴气更强了,我怕我应付不过来。”
听到这话的沈温辞看了眼江初年,只犹豫了一秒就掉头回去。
看来不把宋志强的事情解决,这少年也送不回去。
回到宋志强的灵堂内,他把江初年给林华抱着“去医院的路上看他快不行了就给他吃了丹药,现在他好多了,你带他去没有阴气的地方躲着。”
“好的。”
林华连忙伸手稳稳接住软倒的少年,指尖刚触到江初年的后背,便清晰察觉到少年残存的虚冷。哪怕丹药稳住了他的生魂、驱散了入骨阴寒,可经过一夜怨气缠体、野鬼窥伺、神魂重创,他的身子依旧虚弱得如同浮萍,轻飘飘的,全无半分力气。
江初年本就半昏半醒,骤然换了怀抱,不适地轻蹙眉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喉咙里溢出一点细碎软糯的嘤咛,脑袋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依旧没彻底清醒。
“师父放心,我这就带他去后院厢房。”林华绷着神色,不敢有半分懈怠。
宋家老宅后院的厢房常年空置,远离前院灵堂的煞气相冲,平日里干干净净、阳气最足,是整座老宅里唯一不受阴雾侵扰的地方,正好能护住虚弱的江初年,隔绝周遭翻涌的阴气。
沈温辞颔首,目光在后座少年苍白安静的脸上短暂停留半秒,眼底的余温转瞬褪去,尽数覆上凛冽的冷肃。
他转身快步走向前院灵堂。
整座灵堂的温度却低得刺骨,四周缭绕的白雾不再是普通阴雾,而是浓郁发黑的煞气,丝丝缕缕缠绕梁柱、裹住白幡,压得人呼吸发滞。
堂中那口漆黑的实木棺材静静摆在正中央,棺身原本黯淡的漆色,此刻竟泛着一层诡异的乌青暗光。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棺木缝隙疯狂往外窜,缠绕盘旋在灵堂半空,化作狰狞扭曲的虚影,隐约能看见老者怨毒扭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