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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风 沈序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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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钟看着他,语气还是平和温润,身上白色的衬衣没来得及换,在车上被陈听桉挤得布满褶皱。
但他没在意。
“嗯,没事。”
见那人端起空碗站起身,沈序钟侧过让路,所以往旁边撤了步。陈听桉看见了,整理了下在他哥肩头上的布料。
“衣服皱了,”他缩回手,“我去洗碗吧哥。”
厨房里的水哗啦啦地流着,橱柜和菜板还残留着刚刚沈序钟做汤的痕迹,除此之外,都很干净。
他一并把那些残渣扫至垃圾桶,大致冲了几下水,收拾完好。
沈序钟还待在他的卧室,如果放在平时,沈波如果不回来他就会自己做些吃的,然后一个人在沙发上看书,换完衣服,之后睡觉。
但现在刚刚和陈听桉吃了饭,看书他也习惯了安静的氛围,倒不是说有陈听桉就会吵到他,只是不适应两个人。
毕竟这件房子很久没有进来过新人了。
夏天的夜晚偶尔会夹杂着风声,刮过去,发出呼啸的声音。
“起风了?”
陈听桉抬头,望着窗户外面的街道。
“桉桉,你要回去吗?”沈序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刚刚在饭店里就是这样唤着他的小名,语气和之前没有分开过一样,差点让陈听桉演不下去。
沈序钟每唤一下,陈听桉的心就跟着颤一次。他笑着,左右晃着脑袋:“才不要。”
“外面风那么大,我怎么回去啊?”
他擦干净菜板,转过身:“不然就是,哥你想让我回去?”
你,还是会像上一次赶我出去吗?
对面的人低着头,黑色发丝遮住了漂亮的眸子,他淡淡:“随便你。”
“哥,明天周末。”
沈序钟抬头,茫然站着。他当然知道是周末,要和陈听桉出去玩,所以他本来想着今晚早点睡。
“所以,你就不能多收留我一晚?”陈听桉走过客厅,拍了两下沙发。
“你睡床,我睡沙发。”
他皱眉,立马接道:“那怎么行?”
陈听桉挑眉:“那一起睡?”
“不行。”
那人噗嗤一声,低笑。坐在沙发上向后躺着,耸耸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哥告诉我?”
他看向客厅外的沈序钟,眼尾笑眯眯,但语气斩钉截铁。
“哥睡床,我睡沙发。”
沙发的位置的确不大,但却很软,躺上去虽然没有床那么舒适,但陈听桉根本不介意。
因为他有正事要做。
随着沈序钟卧室的关门声响起,灯光灭掉,陈听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纸片上的字迹的确很工整,可以确认是沈序钟本人的没错。
可是里面的内容…
陈听桉翻过去,发现还有几个铅笔的字迹。但是看不清,像是被擦掉的,只留下来笔痕的印记。
除了前面的“高中,运动会,获奖”之外,就看不出其他的东西了。
“这究竟是…”陈听桉把纸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圈,他又开始借着阳台的月光搜了客厅。
“嘶——!”
陈听桉正搜着客厅柜子,刚抬头就碰上了顶上被打开的柜门,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可能这就是乱翻别人东西的下场吧,他心想。
客厅又寂静了几分,没有动静,隔壁的沈序钟貌似已经睡熟了。
呼吸声游荡在客厅边缘。
他捂着头抬头看向柜子,柜门微微敞开,里面漆黑一片。可这个柜子他刚刚翻过吗?为什么是开着的?
柜子很高,即使像陈听桉这样能直逼篮球队队长的身高,也需要踮起脚才能够到。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拿手机照着,里面是好几份白花花的文件。
拿出来最外层的一份,很厚,就是平常的A4纸,被黑色的文件夹夹着一列。
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脆,落在漆黑的房间里又突出,格格不入。
陈听桉不禁放慢速度,捏着角边翻过。纸张边缘明显泛黄,如果按照这种程度,那么这个文件至少保存了好几年。
陈听桉的眼皮突突直跳。
明明是空白的文件夹,为什么放在这里保存了那么久。
接着他拿了又两本,三本,四本…
空白,空白,空白…
所有的声音都被时间暂停了一样,甚至连对面人的呼吸声,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嗡——
“桉桉?”
陈听桉从耳鸣声中猛地惊醒,额头冒着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湿了衣领。他看着站在沙发边的沈序钟,瞳孔一缩。
沈序钟:“?”
“你看上去很不舒服,所以我把你叫醒了。”他看着陈听桉的反应,“你…还好吗?”
陈听桉一把紧握住他的手,嘴唇发白,沈序钟只能被迫对上他错愕的眼睛。
“哥,你…你,你看到什么了?”
沈序钟早晨醒来刚出房间,就看到陈听桉在沙发上睡着,嘴里传出来像梦呓的窸窣声。
等他过来看的时候,发现陈听桉眉头紧锁,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沈序钟以为他做了噩梦,就把他叫醒了。
“那…你没有看到文件吗?”
沈序钟疑惑:“什么文件?”
陈听桉被这句话扼住了喉,哥哥不可能撒谎,但昨天晚上发生的也不可能是梦。
“我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你在沙发上发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鸡皮疙瘩从胳膊冒起,汗毛齐刷刷竖起来。
奇怪,太奇怪了。陈听桉猛地站起,他跨步到昨天的柜子面前,深红的木制柜门被打开。
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陈听桉:“这里面没有东西吗?”
沈序钟回:“没…没有,那里很高基本不放东西。”
陈听桉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诡异,那意思就是,从未有人把东西放进过这里。
沈序钟连忙走上前,看到陈听桉正直愣愣地凝视着那个方形的深处,他伸出手,慢慢地抚平了那人的后背。
“没事吧,桉桉…”
陈听桉被沈序钟暂时拉回来,摇头:“我没事,借一下卫生间哥。”
沈序钟点头。
里面的人照着镜子,映出了被吓坏了的脸。他从兜里摸索着东西,随后顿住。
纸条还在。
陈听桉胡乱抓了通头发。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他出来后,沈序钟刚好买了早餐回来,两人吃完后换好衣服。
这天的天气很好,有太阳却不晒,微风不燥,一切也都刚刚好。
炽热的阳光穿透过叶脉,诉说着盛夏的根。
两个人在公园里走了很久,陈听桉早上那样,沈序钟说不担心是假的,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脆弱的陈听桉。
原来噩梦真的很可怕啊…
“饿吗哥?吃不吃糖葫芦?”
沈序钟扭过头,陈听桉就已经站在举着大棒的老爷爷旁边了,那人还朝他招了招手意思让他过来。
“想选什么样的?”陈听桉把各种样式的都给沈序钟看了遍。
草莓的,山楂的,橘子的,葡萄的…
沈序钟越过一众口味,挑了个两个最红的山楂,外面裹着层糯米纸,底下插着根木制圆棍。
“就…这个吧。”他说。
“多少钱啊老板?”
沈序钟拦下:“我来付吧。”
看着老爷爷说出“十块”,陈听桉大手一挥,直接扫给老板。
“哪能让你付钱呢,”他看着沈序钟抱在怀里的两根,他拿走一根。
“谢啦哥~”
沈序钟看向走在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
本来就是给你的…
糖葫芦很甜,山楂的酸味弥漫出来,二者融合的恰到好处。
两个人并着肩走,小街上很热闹。老板们铺天盖地的吆喝声传进街巷的角落,周边的白色围栏上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绿植。
有些开着淡粉的花,随身走过,就能闻到香味。
沈序钟去哪,陈听桉就跟去哪。
“哥,你经常来这里吗?”
“嗯。”
陈听桉来了兴趣,弯腰走:“那在这边都玩什么?”
“就…看看。”
陈听桉重复:“看看?”他重新审视了下这条巷道,除了街边小卖铺和刚刚逛过的公园,就挑不出个像样的地方。
“菜市场。”沈序钟补充。
他低头吃着糖葫芦,山楂一口气就占满了脸颊。
“偶尔会有人吵架。”那双带有泪痣的双眼眨着。
“我就会停下来看看。”
话语刚落,陈听桉就侧过脸背着沈序钟,肩膀憋得颤抖。
“笑什么?”
沈序钟爱看热闹是高中的事情了。那时候陈听桉和沈序钟同所学校,放学的路上会经过一条马路,马路上都是卖菜和水果的贩子。
人多地杂,又没人愿意管,所以发生些争吵是常有的事情。
而陈听桉也总会在那条马路上,逮到一个黑色的后脑勺。
“我才没笑。”
“我都看着呢。”
陈听桉笑累了,抹去眼尾的泪。
“不过,”金色头发问,“为什么这么喜欢看热闹?”
接着双手插兜,静静地等着回答。
沈序钟嚼完嘴里的糖,低垂着睫毛思考,学着陈听桉之前的口吻。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喜欢。”
那句话落下来,夹杂着微热的风,越过巷道,越过树梢,越过皮肤与骨骼。
然后挠着某个人的心脏。
陈听桉眉间放松,含着笑看着面前的人。
“嗯,那下次带上我。”
“你陪我看别人吵架。”他凑过去,“我帮哥现场解说。”
随后直起身,低头看着人。
“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