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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嘻嘻 陈听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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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听桉剥虾,傻里傻气笑了两下。
“吃肉吧,哥。”
沈序钟刚进来的时候只喜欢一个人在房间里闷着。无论是做作业还是娱乐,他都会在自己的庇护所里安静待着。
可能没有喜欢的东西,或者说,对天地间的万物都保持平等的意见。
他低着头看着那些饭菜。
东西,他分不出好吃和不好吃。
衣服,他分不出舒服和不舒服。
甚至连情感,他都只有点头和摇头。
只是有人告诉他这个是对的,那个是错的,等他下次重新做的时候就会避免错误的选项。
沈波就是那个人。
“你把这些鱼肉吃完,清淡的,补身体。”
“把里面那件毛衣套上再出门。”
“你妈走的早,你要好好听话。”
是,沈晴走的早,因为难产。
沈序钟上小学的时候,因为和小朋友闹矛盾被请了家长。他抬头看着爸爸和老师谈话,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很快就互相道歉和解了。
那天放学他被沈波送回家,还没踏进家门,背后就响起了爸爸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低头看着沈序钟,面无表情。
“为什么要和同学打架?”
沈序钟反驳:“是他故意把我的课本搞花,我不喜欢!”
因为沈序钟不知道,沈波接到老师的电话时,他在给公司领导开会。辛辛苦苦连夜赶的方案,还没来得及宣讲,就被一通电话给搞砸了。
他居高临下指着小孩:“那你就不能好好和他说话!”沈波走近,沈序钟只能一步一步后退。
但是小孩步子小,沈波跨一步,他要撤两步。
“我平常怎么教你的!要谦逊!大方!心胸宽广!这样才可以和朋友们相处好,你就不能不让我操心吗!”
“爸…”他被退到了门后。
“别叫我爸爸。”
“你妈就是因为你走的!全部都是因为你离开的!结果你还不好好听话,你对得起在天上的她吗?”
妈妈?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上。
小小的沈序钟被说的眼尾泛红,眼泪打转,他紧紧捏住衣服下摆,特别是提到了妈妈。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用校服的袖口擦掉滴下来的眼泪,棉布布料被泪水浸湿,“爸爸,对不起…”
弱小的腔调混合着哽咽的气声。
“对不起…对不起…”
沈波蹲下,和沈序钟视线齐平,看着小孩不断地用粗糙的布料狠狠揉着眼睛。
“害,”他把手放在沈序钟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别哭了,是爸爸不好。”
“但以后别让我又被老师叫到学校了,爸爸忙。”
妈妈是因为什么原因走的,直到那天沈序钟才知道,是因为他。
不用细想是什么事情,单单只是因为沈序钟自己,就能让那颗青果的核越长越大,越长越扩。
直到包住果肉的全身。
包间空旷地只剩下了碗筷碰撞的声音。陈听桉觉得太宁静了,想聊些什么。
“不喜欢吗?”
陈听桉夹了筷虾肉递到对面人的碗,沈序钟才开始动作。
“不是。”他吃下,“只是,太突然了。”
“那我以后天天找你。”
面前的人抬头:“为什么?”
碗筷碰撞的声音停下。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想找就找,就是想和你待一块,就是喜欢。”
他撇嘴倔强道:“怎么啦?不行吗?”
沈序钟沉默。
“哥。”
“?”
“你会喝酒吗?”陈听桉举起手边的杯子,“离开你的时候,我还没成年,没喝过酒。”
沈序钟:“会…又不会。”
旁边的酒都是啤的,陈听桉拿了两杯玻璃杯,先给自己倒了慢慢一杯,接着给另一个倒了一半。
“什么回答啊,这么烧脑。”盛半杯的啤酒被移在了沈序钟的碗边。
沈序钟垂眸斟酌:“就是,会喝,但没有和你喝过。”
陈听桉笑了,举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沈序钟:“你…喝这么快?”
染着金发的男人只觉得喉咙有点凉凉的,因为酒是冰的:“还挺好喝的。”
沈序钟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自顾自地喝着,他想,
啤酒真的有那么棒吗?
他伸出手喝了口,还没放下,就听见对面一声“咚”的巨响。沈序钟抬眼透过玻璃的杯面看去,只看见个金色的脑袋直直地磕在桌面。
沈序钟:“……”
他走过去,拍了几下陈听桉的肩膀:“桉桉?”
一只手不够,就用两只手拍,“醉了吗?还醒着吗?”
死一般的寂静。
沈序钟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说是要喝酒,可他还没喝两口自己就狂灌成这样。
他半背半抱地把人拖在饭店前,叫了出租车。沈序钟坐在外面,把人移在了里面。
陈听桉挺重的,185大高个子把他哥弄的累得要死,刚坐一起那人的头就像泄了气的球往他身上靠。
“去哪啊小伙子?”司机朝后探头,看到沈序钟的脸,啧了一声,“学生?”
“学生还喝酒?成年了吗?”
沈序钟把他弟的头移向一边,解释:“我都22了,师傅。”
话刚落下,司机就嘿嘿嘿地道了歉,喝了口手边的茶叶水,嘴咧开:“哎呦哎呦,长得太俊了,不好意思啊小伙子。”
沈序钟摇摇头,意思没事,报了地址。
“麻烦去春江花月。”
坐着坐着就有些犯困,刚吃完饭就容易打盹,陈听桉朝相反的方向找了个支撑点,闭上眼睛。
“唔——”
陈听桉在另一头支支吾吾,眉头紧锁。
沈序钟见状靠近,轻声问:“怎么了?”
“不好…闻…”话语刚落他前倾身体,腰腹压在了陈听桉的腿上,沈序钟利索按下车窗纽,一触即分。
“好点了吗?”沈序钟看过去。
车后座的空间小,车里刚开窗,凉风顺着缝隙吹在两人的脸上。
陈听桉只是靠在了后座上,没有回复,像是睡着了。
带他来春江花月是怕陈阿姨万一不在,没人照顾陈听桉,况且这是他第一次见陈听桉喝醉的样子,
沈序钟靠着窗,脸颊两边开始泛红。
还有陈听桉第一次染头的样子。
车子缓缓开向熟悉的小区楼下,依旧是布满爬山虎的影子。
“桉桉,下车了。”
陈听桉迷迷糊糊地从座位上睁开眼,点点头。
“能走——”
最后一个字还没问出口,陈听桉就紧紧抱住沈序钟的腰,灼热的呼吸紧靠在单薄的腹部,惹得沈序钟惊颤。
“我喝醉了…”金色的头发挨着他衬衫,没松,反而用脸模模糊糊蹭了好几下。
“我知道,你,你先放开。”
最后陈听桉勉强可以站起走路,只不过方向感有些差,东倒西歪,沈序钟只能领着他走进家门,放下包,侧过身让陈听桉进来。
沈序钟想让他休息,但卧室只有两个,一个是他的,另一个是沈波的。
他捏住陈听桉的半臂袖口:“去沙发上。”
那人平躺在沙发上,左扭右扭终于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沈序钟低头一看,沙发头还露出来了一大截腿。
陈听桉呆呆仰头看着他哥:“?”
沈序钟扶额:“去卧室吧。”
俗话说人小鬼大,那么同理可得,人越小,心眼子就越多。陈听桉的这个标签,林瑞杰和陆涛在之前已经见识过了。不是贬义,就纯属喜欢诈别人。
就像现在,周围都是软乎的布料,床头柜的夜灯开得昏暗,却刚好能照在沈序钟床上的人。
上面的金毛微微一笑。
嘻嘻。
他借着灯光看着四周的布置,只是他从重生之后第一次来沈序钟的房间。
不知道是因为心里原因还是什么,陈听桉在这段时间总是睡不好,他总能想起来关于沈序钟的事情。
不是车祸,而是更久以前的事情。
然后醒来就会头痛。所以他就想着会不会是重生的指引,随着所谓的指引,他就来到这里了。
陈听桉蹑手蹑脚地下床,门已经被沈序钟关上了。
厨房有动静,应该是在给他煮醒酒的汤。
“对不起了哥。”陈听桉对着空气小声地忏悔。
他开始翻动柜子,把动作的幅度放到最小。如果能找出一些线索,就能知道他为什么会重生,又为什么重生在这里,
又为什么是他?
床头柜一共有两层,他先开的是最下面一层。
刚打开的手悬在上方,他呼吸急促。
因为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纸,被撕碎的纸。
不是白纸,上面有很多字,很多很多字。被摆放得整齐,规矩,即使不看具体的文字,他都能认出,
那是沈序钟的字迹。
颤抖的手挑出一小片旁边的杂碎,借着暖黄的光线能依稀看出几个关键词——高中,获奖,合照。
“咚咚咚。”
是沈序钟的敲门声。
他顾不上那么多,快速把那张纸条藏进了裤兜里,把柜子合上。
“桉——”
沈序钟看着站在床边上的陈听桉,有些诧异。他端着刚煮好的醒酒汤,漂浮着番茄块和鸡蛋。
“你醒了?”
“刚,刚醒,但还是有点晕。”他尽力保持平常的语调,手往裤子那里缩了缩。
“嗯。你喝太快了,我给你煮了汤。”
沈序钟走过去,把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他垂眸,目光似乎掠过了那个柜子一瞬。
陈听桉心里一紧。
“谢谢哥,我自己来。”染了金发的男生坐在床上,端起碗。
沈序钟:“会烫的,用勺子。”
“好。”
站着的人安静看着床上的人喝着那碗他亲手做的汤,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莫名地暖着他。其实刚刚沈序钟也是第一次做,在菜板上也犹犹豫豫地想要不要加些其他的调料。
沈序钟开口:“下次别喝那么醉了…”
正喝汤的人摇摇头:“不会了。”
“因为你发酒疯…”沈序钟别开眼,泪痣动着,“挺疯的。”
“啊?”
发酒疯?他什么时候发过酒疯?他一直都是醒着的。
沈序钟转过来,对上陈听桉纳闷的眼睛,他也更加疑惑了。
“你…”
话刚说一半,陈听桉扣住汤碗,把最后一口顺进喉咙之后放回原位。
要冷静。
“抱歉哥,因为我第一次喝酒,”他故意露出尴尬的笑容,手挠了挠后脑,“一定很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