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金发 “当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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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是我同桌，一个大胖小子挺有趣的。”林瑞杰说着，眉飞色舞，“所以我就主动和他搭话，有一来没一来的就成了好哥们。”
“小学的朋友，你现在还能记得住名字？”陈听桉问。
林瑞杰骄傲地拍着胸脯。
“肯定啊，都是朋友，而且我和他那时候玩得很好，还老给他起外号，叫‘剪刀’。”
“那他全名叫什么？”他瞥过去。
林瑞杰嘴角上扬，伸出手来比了个耶，又弯曲两下：“陆叶羽。”
“很好听吧，我也这么觉得。哦对了…”
陈听桉看着他掏出手机。
“你看，他刚刚和我的合照，这哥们帅得我都不敢认了。”
他凑过去看，的确，那个男生给人的第一眼就感觉很特殊，特别是那头尤其扎眼的亮粉色：“你朋友染粉毛？”陈听桉挑眉，把手里的雪糕吃完。
皮肤稍黑的男生盯着屏幕里的人，说着：“是不是因为染粉色就变帅了，我也想染粉色。”
林瑞杰把手机凑到自己侧脸，他看着旁边的人，手指比对着：“唉唉，桉哥，你看我染这个颜色适不适合？”
陈听桉看了眼他手里的颜色，又望着林瑞杰挂在脸上自信的笑容。
他站起身：“兄弟，你染黄色，像混混。染粉色，”
随后摇摇头，一字一顿。
“是，变，态。”
学校里的午后连草丛都被阳光晒得发烫，陈听桉硬着头皮把鸭舌帽扣在头上，骑着单车回家午休。
自行车的铃铛和链条剐蹭的声音在空旷的马路边响起，青年人的身影伴随着热浪，呼啸而过。
风带得帽子有些松，陈听桉停下整理，他按着帽子，眼睛却瞟见了路边的理发店。店面不算很大，也说不上小，五彩斑斓的灯管挂在门口的两侧，
他抬头，最上面滚动着一行字。
——剪出你的人生发型：奶狗小碎盖，狼狗大背头，御姐狼尾头，辣妹大波浪
——不好看包退，不好看包退，不好看包退。
他看了很久，最后才迈进去。
“哎呦小帅哥？想剪什么样的发型？”
陈听桉前脚刚沾到地板，后脚就有服务员跟过来，是个短发女生，正不依不挠地围着。
“就…随便染个颜色。”他看了眼墙上粘贴的广告。
“染个这种的，行吗？”
那位女生兴奋地搓着手，把围布拿来：“当然可以啦小弟弟，看姐姐给你整的像韩国欧巴。”
…
“那个…这是欧巴吗，姐？”
陈听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是爸吧！”他扭过头：“我只是想染个金色，为啥这么炸啊？”
他用手捏着自己的头顶的金发，倔强的毛发压都压不下去，傻愣地站着。
怎么剪的跟个狗一样。
虽然陈听桉真的很想问不好看包退是不是真的，但是招架不住店里人的彩虹屁。
“这哪不好看，小弟弟你有审美吗？多好看啊，核心在脸。”
“金发多好看啊，比你之前的黑发帅十倍！”
“帅哥能不能帮我们拍个宣传视频，来来来，别害羞。”有个男店员更是豪爽，直接拍合照，吓得陈听桉连忙付完钱就走了。
79.9大洋换了个金毛狮王。
金发被鸭舌帽压下，陈听桉每次拐过一个人多的道路口都觉得有人在看他，他只能盖得更狠，腿上的动作加快。
他偷偷摸摸地进家门，发现陈江不在，默默松了口气。换鞋去洗手间洗掉脸上的汗水，但这头该死的金色太扎眼了。
最后陈听桉放弃了挣扎，认栽地睡着了。
——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有些大，微微吹开了盖在人身上的毛毯，沈序钟从肩上摸索着布料又重新拉上。
但他没有睡着。
清凉的气味逐渐扩散到房间的每一角，同事们都趴在桌子上午休，他只能静悄悄地偷偷从工位上离开。
没有任何声响，走出了公司。
树荫下，那穿着浅蓝衬衫和黑色长裤的人拿出手机，拨打过去刚刚没来得及接听的电话。
电话的忙针穿透了树枝上的蝉鸣，沈序钟紧抿着唇，看着回拨的屏幕。
就在拨通的那刻，他的手掌下意识颤抖。
“爸。”
沈序钟双手扶住手机，询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过两天就能回去了，”沈波的声音像往常那样低沉，沉稳，但就是这个声音，沈序钟却默默承受了一辈子。
“这边工作很顺利，不用担心。”
“…”
“另外，”对面的人停顿了一瞬，“不要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这是沈波扔给沈序钟的最后一句话。
他站在树荫下，直到树枝的虫鸣愈发悠长，树叶被仅有的热风吹着，沙沙作响。沈序钟又重新走向公司。
被调好的瓷娃娃，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工作的时间过得很快，枯燥且乏味，和上学一样，但至少能拿到实物的兴奋剂。
沈序钟就是普普通通的职工，虽然不久前升了个组长，但他比起与人交际似乎更适应和自己说话。但同事们都觉得他是个很可靠，很努力的人。
“沈组，这是我们刚刚做好的方案，交给你喽？”
沈序钟接下，礼貌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哪有哪有。”说话的是位穿着白蓝色的裙子的女生，她看着又迅速沉默的沈序钟，问了句，“沈组，咱们今天有小葵她们组的饭局，要不要来玩？”
他整理手中的资料，微微笑着张嘴道：“抱歉，晚上可能没有空，下次会去的。”
女生若有所悟地点头：“那下次一定要来哦。”
“嗯，一定。”
晚上沈序钟去楼下的公司超市，回来在工位上休息，吃完就又投入工作。即使是下班到了家，也才偶尔会有想吃饭的念头。
这是他的习惯。
专注地盯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就这样无数次重复，更替，很快又到了下班的时间。沈序钟收拾好了办公包，把自己的桌面清理干净后也跟着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出大门，身后就传来一阵跑步的声音，一下一下，离沈序钟越来越近。
“哥——”
是最熟悉的声音，被唤到的沈序钟顿住脚步，他猛然回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含着笑，热烈张扬的眼眸。
陈听桉笑着抓了自己的后脑勺：“没吓到你吧。”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他抬眼。
陈听桉回答：“我在下午的时候看到梅阿姨在菜市场，就碰到了。”
“然后我就和她聊你，就知道了，不过哥…”他的目光掠过沈序钟。
“工作服，挺好看的。”
在视频电话里陈听桉就对这件浅蓝衬衫印象很深刻，没想到亲眼见沈序钟穿上更适合，看着就干净清爽。
沈序钟看着那头金发，有些犹豫，陈听桉看出来了：“怎么样，我自己又捣鼓了几下，现在没那么炸了，好看吗？”
金发的边缘被路灯照得像泛了层光，刘海梳上去更能看出来眉额的优越，高挺的鼻梁挡住一部分光线，在脸颊落下昏黑的影子。
他不敢久看，应道：“嗯，好看。”
陈听桉看着那节从袖口露出来的手腕，他夺过沈序钟公文包。
“？”
“我帮你拿，”他回答。看着沈序钟要动，他也跟着走：“哥，你晚上有空吗？”
“下班了就有。”沈序钟抬头，“逛街不是周末吗？”
那人挑眉：“谁说现在就要？”
他拉着他哥的袖口，轻笑一声：“我请哥吃饭。”
沈序钟愣在原地。
“走吧走吧，哥。”他两只手一起抱住沈序钟的胳膊，执拗道，“你都没吃晚饭呢吧，我也没吃。”
被抱住的那刻，沈序钟僵住了。他之前的确不喜欢吃晚饭，直到进入陈家之后，这个习惯才渐渐好转，但前提是有人提醒。
手心紧紧地捏着蓝衬衫的下摆，他感受到陈听桉身上那滚烫的体温在融化着自己。陈听桉看沈序钟的局促，他也反应过来，松开了手，他不好意思地摸着脖子。
“抱歉啊，我没注意就…”
沈序钟移了距离，摇着头，黑色的发丝刮过眉梢：“没事。”
微风吹过，两个人彼此沉默。
陈听桉是怎么过来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找，沈序钟就会被放在一个他看不见的盒子里。
就像薛定谔的猫，也许下一秒，就只剩下了个空荡的木盒子。
两个人并肩走着，路灯的光线照下，映在了一高一矮的影子上。
陈听桉领着沈序钟来到一家饭馆，因为刚到下班高峰期，小店里热闹得很很。
楼梯的台阶是镂空的，里面估计是空心的木，脚踏上去，哒哒响着，身后的人跟着前面人，沈序钟的手腕被陈听桉一手圈住。
“哥，这里。”
沈序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两种肤色，贴的很近。
沈序钟皮肤白是天生的，由于遗传妈妈的基因，所以无论是脸还是人都显得清秀又年轻。
陈听桉不一样，即使陈江肤色也浅，但耗不住他喜欢出去打球，运动，喜欢阳光，喜欢一切亮眼的东西。
“9号包厢，谢谢。”
沈序钟闻声抬头，包间比他想象的大，透明的花瓶点缀着古色调的桌椅材质，是经典的江南小调。
“就…我们两个吗？”沈序钟问。
陈听桉颔首，把包放好：“嗯，这里环境比较好。”
身形小些的男人看着陈听桉坐下，他落坐在那人的面前。
服务员递过来菜单：“您好，这是菜单，可以看下。”
“好的谢谢。”
沈序钟接过，上面都是一些清淡的淮扬菜和粤菜。也许很多人都嫌这些做法没味道，但沈序钟口味淡，觉得刚刚好。
菜很快就上了两道，清蒸鲈鱼和白灼虾，但他发现，都没有葱和姜。
沈序钟忽然抬头，却刚好撞见了陈听桉看过来的眼神。
他的心跳声在衣服布料里跳得扑通直响，一下一下，混着含糊的呼吸。
但沈序钟没有移开眼睛，他看着陈听桉张口，带着了然的语调。
“我一直都记得。”
可陈听桉不想关住那只猫。
所以他只舍得拿着猫条一点一点地追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金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