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需要小猫吗》雨槿辞

8、礼物 “买给主人

　　裴敛刷完锅，瞥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小猫，抽了两张纸巾，慢悠悠地擦手。
　　“在那干嘛？”他不冷不热，“又没罚你站墙角。”

　　小猫缩着脖子跟过去。

　　“说吧。这次又是为什么。”裴敛坐到沙发上，审讯。

　　小猫结结巴巴地，“我饿了…但是你不在……”

　　“我不是给你钱了？”裴敛皱眉。

　　他早上出门前特地叮嘱，让人到饭点自己到楼下随便买点吃的。

　　小猫懵懵的，“钱？哪里？”
　　小猫忽然反应过来，眼睛睁得老大，“难道是你出门前递给我的那张纸！”

　　裴敛看着他，哑口无言。

　　小猫喃喃自语，“原来那就是钱……我还舔了舔，感觉很不好吃。”

　　裴敛语气无力，“你舔了钱？”

　　小猫确认，“不能舔吗？”

　　“……”
　　裴敛靠在沙发上，仰起头，闭眼。

　　小猫看着裴敛。
　　他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姿势，但这样看上去有一点帅，于是小猫也把头抬起来，整个后背陷进沙发里。
　　“好舒服……”小猫眯眯眼。

　　裴敛瞥了他一眼，坐起。
　　“海蛎。”

　　小猫一愣，也直起身子。

　　“我们来立点规矩。”裴敛说。

　　小猫呆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他知道，规矩是一种管小猫的东西，如果猫太调皮太没规矩，就会被主人退货。
　　但换句话说，裴敛给他立规矩，就说明他更愿意当他的主人了。

　　小猫很乐意被立规矩，“好的。”

　　裴敛看着他，语速放缓，保证他能理解每一个字，“第一，你在家的活动范围只能在客厅，客房和右边的洗手间，不允许进我的房间，书房，尤其不能进厨房。”

　　小猫点点头。

　　“第二，不确定能不能吃的东西，来问我，跟我报备。”

　　小猫继续点头。

　　“第三，我会给你一个手机，帮你下好网课，你每天认真学习，争取早点识字。”

　　这句话里小猫就有很多不懂了。

　　“什么是手机？”
　　小猫首先问。

　　对这个问题，裴敛丝毫不意外，“一种现代工具，学会用它也是你的任务。”

　　小猫又问，“为什么要学习？”

　　裴敛扯了扯嘴角，“因为以你目前的知识，甚至说常识，根本不具备生存能力。”
　　小猫呆呆的。

　　“你已经这么大了，必须有养活自己的能力，”裴敛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背景，也不管你之前错过了什么，但现在开始来得及。”

　　小猫低头琢磨着，“养活自己……可是小猫都是主人养的。”

　　“……”裴敛的脸色冷下来，“你从哪听来的？”

　　小猫紧张起来，结巴，“…同伴们说的。”

　　“这是很扭曲的价值观，少这些人来往。”
　　裴敛不理解他一个连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到底从哪交到的狐朋狗友。但他也懒得计较，“你要学点有用的，赚钱养活自己，除此之外，怎么生活是你的自由。”

　　小猫精准捕捉到了他的意思，“学有用的…能赚钱？”

　　“对。”裴敛说。

　　小猫立刻反馈，“我要学习。”

　　裴敛很满意。
　　“过两天我给你挑个手机。”他又补充，“这是要还的。等到你有赚钱能力之后。”

　　小猫积极表示，“我赚的钱可以都给你。”

　　裴敛扯了扯嘴角，“那我可等着你出息了。”

　　-

　　第二天，裴敛出门后，小猫盯着自己手里的纸钱发呆。
　　这东西就是钱。裴敛昨天说过，可以下楼去买一些东西吃。
　　小猫刚吃完早饭，还不是很饿，但他知道钱可以买很多东西，不止吃的。
　　小猫想买一点东西送给裴敛。

　　小猫下了楼。
　　来到小区，他看见好多只流浪猫在草坪上打架。小猫闻到他们身上有臭臭的垃圾味道，于是赶紧绕远了。

　　小猫在街上绕了一圈，看到很多小小的店。这些店和猫咖差不多大，挂着花花绿绿的牌子。

　　小猫犯难了。在哪里可以买到裴敛喜欢的东西呢？

　　小猫突然发现，他甚至不知道裴敛喜欢什么。

　　在猫咖的时候，裴敛经常点一杯咖啡，坐在靠玻璃的座位上，看着黑色方块，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小猫趴在他旁边，有时会被摸摸脑袋，挠挠下巴，但很快，他又会把手抽回去。

　　裴敛的手有很好闻的气味，是一种猫咖里不常有的，干净的草木香。

　　小猫决定送那只手一个装饰品。
　　他知道人类的手是可以戴一些漂亮的东西的。罐头人的手指上有一枚发亮的石头，一些来店里的女客人的指甲上会涂亮亮的颜色。

　　小猫打定主意，他也要给裴敛送一些发亮的装饰。

　　该去哪儿呢？
　　小猫踌躇地看着面前的商店，心一横，直接走了进去。

　　“你好。”小猫很讲礼貌，“我想买让手亮晶晶的东西。”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闻言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洗手液？洗手液在那边货架上，你找找。”

　　小猫按照他说的，在货架上看来看去。这里都是一些瓶瓶罐罐，颜色花花绿绿，写着一些看不懂的字。
　　小猫摇摇头，“这不是我要的。”

　　老板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要买什么？”

　　小猫磕磕巴巴地描述起来，“就是一些亮晶晶的石头或者圆片，亮晶晶的，可以让手变得很漂亮。”

　　老板听懂了，“你要买首饰啊？送女朋友的？”

　　小猫不太清楚女朋友是什么，他实话实说，“送主人的。”

　　老板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眼神在小猫身上打量了一圈。

　　“那可是个挑剔的。”老板不能理解，但很快接受了。
　　他走出柜台，给小猫支了个招，“你过那条马路，顺着人行道走，能看到一家珠宝店。记得挑贵点的。”

　　小猫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那一头的人有一点多，他本能地不太想去。但他想给裴敛买礼物，于是谢过老板，往远处走去。

　　老板看着他的背影，感慨。
　　现在年轻人生活还挺丰富。

　　……

　　小猫小心翼翼地过了马路。
　　之前偷偷跟着裴敛回家的时候，因为裴敛的黑色车子动得很快，他也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着跑，路上被很多车摁了喇叭，还有一些人类探出头来骂他。

　　小猫有点心理阴影，这次走得格外谨慎。
　　不过还好，没有车子再对他鸣喇叭。

　　小猫顺利走到一条新的街道，刚走两步，他就被一个金色的亮堂堂的店铺吸引了。这件店铺比猫咖和别的店都要大，玻璃门很宽，里面摆着很多玻璃柜，整个店都仿佛散发着光芒。

　　小猫停了下来。他觉得这里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小猫把手放在玻璃门上。猫咖也有这样的门，所以他知道它会直接打开。一位很漂亮的人类接待了他，笑眯眯地问他要买点什么。

　　“我想要可以让手变得亮晶晶的漂亮东西。”小猫说。

　　“懂您意思，”漂亮人类笑着说，“请问您是想要手链，手镯，还是戒指呢？”

　　小猫有点没听懂。他选择了第一个，“手链。”

　　“好的。那您可以看一下这边。”小姐把他带到了一个大大的玻璃柜面前，问，“您是要自己买，还是送礼呢？”

　　小猫完全被柜子吸引了注意。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金灿灿的东西，连玻璃都透出一种色泽艳丽的光，小猫看得挪不开眼睛。
　　他过了一会才回过神，说，“买给主人的。”

　　女生的表情显然呆滞了一瞬。
　　但专业素养让她很快就恢复了淡定，“懂您意思。请问…是男士还是女士呢？”

　　小猫还是有点没听懂，他又选了第一个。

　　“男士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们今年新出的这款。”柜姐从玻璃柜中取出一条手链，介绍了一下，“您可以试戴一下。”
　　小猫眨着眼睛，看着她帮自己戴上手链。
　　金灿灿的链子在店内暖色的灯光下，显得精致又贵气。

　　小猫很满意。
　　他觉得这非常符合裴敛的气质。

　　“我喜欢这个。”小猫说。

　　“好的。这款的话……咱们这款是十二克，价格是一万五千八。”柜姐笑眯眯地说。

　　小猫掏出兜里的钱，“给你。”

　　“好的，刷卡是吗……”柜姐看着他的动作，刚说一半，话就卡在了嘴边。

　　“……”
　　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虽然这几年经济下行，生意都不好做。
　　她干了这么多年，有客人要办分期，有客人对半砍价，甚至有客人顺手牵羊。

　　但拿一百元来买黄金的，她还是头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