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需要小猫吗》雨槿辞

7、咖啡 主人，你允

　　晚上九点，裴敛站在咖啡店前，透过玻璃，面无表情地听着程燃充满怒火的声音。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晚上，十条差评。我们店一晚上撑死就来十个吧。”程燃说着都气笑了，“来来来你说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裴敛站了一会，走进去，“我也很好奇。”

　　见到裴敛，低着头的小猫明显更窘迫了，整个人都要缩起来。

　　程燃见他过来，欲哭无泪，“大爷，你这带来的是啥人啊，我就出去买个烧烤，回来店里乱成一锅粥了。问咖啡师，咖啡师说客人都要退单，问他，半天跟我没一句话。”

　　裴敛看了看耷拉着脑袋的小猫，又看了看旁边摆满咖啡的桌子，“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被客户退的咖啡，他把它们全摆到一起了。”程燃无力地说。

　　小猫眼皮都不敢掀起来。

　　裴敛见他一句话说不出来的样子，叹了口气，“我回去训他。”

　　说着就要把小猫拎回去。

　　“等等。”程燃拦了一下。

　　小猫有点紧张地看着男人。

　　做了这么多坏事，他觉得对方不会为他保守秘密了。他确实该受罚。

　　“来都来了，吃点喝点再回去啊。”
　　程燃无辜地说，“这么多咖啡呢，一人挑一杯。”

　　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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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不可置信地被分到了一杯浮着白花花泡沫的咖啡，一手拿着烤羊肉串，一手拿着烤土豆，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裴敛在旁边，也喝着一杯咖啡，和程燃聊天。
　　小猫不太听得懂他们说的话，也没有精力弄懂。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杯咖啡上。

　　小猫伸着脖子，认真地闻一闻。咖啡散发出一种特别的香味，像是奶味混着坚果香，非常浓郁。
　　小猫伸出一只舌头，遭到了裴敛的淡淡一瞥。小猫赶紧坐正，规规矩矩地用双手举起杯子，送进嘴里。

　　下一秒，小猫疯狂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裴敛立刻摁住他的肩膀，给他拍背。
　　小猫渐渐平复下来。裴敛帮他擦了擦嘴，皱着眉头，“怎么了？”

　　小猫指了指桌上的咖啡，声音委屈地，“它特别苦。”

　　裴敛瞥了一眼。那是一杯生椰拿铁，七分甜。

　　“…嘴真挑。”他说，“那别喝了，吃烧烤。”

　　转过头，他看见对面的程燃神情呆滞地看着他。

　　“？”裴敛面无表情，“有话就说。”

　　程燃虚以委蛇，“只是对你又更了解了一些。”

　　小猫放弃了咖啡，开始专心对付手上的烤串。
　　他非常谨慎，小心翼翼地尝了很小的一口。
　　小小的肉块进入嘴里后，他的牙齿运动速度直线上升。小猫睁大眼睛，“这个好好吃。”

　　小猫飞快地把手上的两串吃掉了。

　　然后眼巴巴地看盒子里的那些。

　　他看看程燃，又转头看看裴敛。

　　烧烤是这个男人买的，如果想要吃更多，应该要问他。但是裴敛才是主人，吃东西应该经过他同意。
　　小猫有点苦恼。
　　他发动脑筋，想到了一个两全的办法。

　　“我可以再吃一串吗？”他问程燃，不等对方回答，又转过头，声音变得细细的，“主人，你允许我再吃一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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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大堆肉串被摆在了小猫的面前。

　　裴敛回到家还记得程燃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

　　他进房间，给小猫挑了一件睡衣，把人塞进浴室，“去洗漱。我有话问你。”

　　几分钟后，他看着穿上睡衣的男生，“过来。”

　　小猫规规矩矩地坐下。

　　裴敛换了个坐姿，“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小猫低着头，又说不出话来了。

　　“哑巴了。”裴敛说，“还是觉得这样能糊弄过去？”

　　小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就好好说话。”裴敛看着他，“抬头。”
　　小猫抬起脑袋，一双眼睛对上他，又逃窜似地挪开了。

　　裴敛语气缓了一点。他想了想，“你不喜欢这个工作？”

　　小猫又摇头。

　　“那是为什么？”裴敛揉了揉眉，“单纯想捣乱？”

　　小猫剧烈摇头。

　　裴敛看得有点气笑了，“吃□□了？”

　　小猫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他知道裴敛此刻很不高兴。

　　他很害怕主人生气，但他不知道怎么说主人会高兴起来。

　　小猫犹豫了很久，只能实话实说。
　　他怯怯地，“我，我不会……”

　　“不会？”裴敛皱起眉头，“哪个不会？”

　　小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低声，“…我不会用黑色方块，也不会看字。”

　　裴敛彻底哑火了。
　　“你不认字？”

　　小猫小幅度地点头。

　　裴敛沉默。
　　他想起此人这段时间的种种表现。

　　不认识煤气灶，没见过海，没喝过咖啡……
　　在这些条件下，不认字虽然意外，也是情理之中了。

　　“没上过学，还是没上完？”裴敛问。

　　小猫不太懂“学”是什么。但他知道他没有。“没上过。”

　　裴敛叹了口气。
　　“知道了，这次翻篇了。”裴敛起身，“去睡吧。”

　　小猫惴惴不安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你…你消气了吗？”

　　他感觉裴敛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原谅。

　　裴敛停了一下。“没生气。这事不怪你，去睡觉。”

　　小猫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没想到主人不仅原谅了自己，甚至说“不怪他”。

　　主人的朋友也是，不仅没有告发他的恶行，还请他们喝咖啡吃烧烤。

　　小猫幸福地躺到沙发软垫上。
　　看着圆圆的月亮灯，他觉得自己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类。

　　-

　　新的一周第一天，裴敛就加班到八点。
　　他手底下两个人的项目提测不过，PM一催再催，他陪着磨了五个小时，就差自己上手做了。

　　下电梯时，两个手下低着头，差点没把脸埋进手机里。

　　裴敛懒得说话。

　　他走出公司，没开车，过了条马路，拐弯，来到猫咖。
　　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两声，前台的老板看到他，站了起来。

　　“怎么了。”裴敛皱眉。

　　“你来看小栗了？”老板明显有点发愁。
　　“不瞒你说……昨天本来轮到小栗洗澡，我在店里找了半天，又去外面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它。”

　　“监控查了？”裴敛问。

　　“查了，这附近开店的也都问了，没人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裴敛有种不祥的预感灵验的心情。

　　他语气不悦，“那天不是说猫回来吃了饭？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丢的？”

　　老板咳了一下，“后来调监控，是别的猫偷吃了它的份。”

　　裴敛闭了闭眼，“贴寻猫启事了吗？”

　　“贴了，在网上也发了，”老板说，“没事…它很聪明，认路的，没准自己就回来了。”

　　裴敛保持怀疑，“加你个微信，有消息跟我说。”

　　“好嘞。”老板拿出手机，“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您。”

　　裴敛转身离开。

　　他折回去开车，路上思考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小栗失踪，捡回来一个文盲问题青年，手下人跑了几遍的代码没过测。
　　运气差得可以。

　　他一阵烦躁，一脚油门加速回家。

　　然而，当他打开家门的那一刻，这一连串的不顺迎来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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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面而来的是一些有机物燃烧产生的挥发性气体。

　　裴敛站在原地。
　　用脚趾头想，他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习惯用直呼大名警告做错事的人。
　　但眼下，始作俑者的真名不详，他只能硬着头皮，“海蛎。”

　　两秒后，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从厨房里窜了出来。
　　他表情惊恐，手舞足蹈。

　　“主人，火把东西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