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需要小猫吗》雨槿辞

9、蛋糕 “喵喵喵喵

　　小猫被柜姐客客气气地请了出来。

　　他呆呆地站在街上，隔着玻璃门看那些金灿灿的柜子。
　　小猫是听明白了的。自己手上的钱不够买那串漂亮的链子。

　　小猫有点发愁。
　　前几天他搞砸了咖啡店的活儿，弄出好多条差评，现在他不知道该去哪里赚钱。

　　小猫在这条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彷徨。
　　就在他准备灰溜溜回家的时候，一个陌生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小猫的目光定住了。这两个男人的头上有两只咖啡色的猫咪耳朵，看上去很柔软。

　　他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
　　难道这是人类和猫咪的孩子？

　　小猫天然对他产生了亲近感。

　　男人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微微一笑，声音很亲切，“帅哥，你现在有空吗？”

　　小猫左看看右看看，确认他在和自己说话，“有。”

　　男人的眉弯弯的，眼睛在镜片后眯成一条缝，“那太巧了，前面是我们新开业的店，原定的招待员临时来不了。帅哥长这么俊，来帮我们作作宣传怎么样？报酬按小时结。”

　　小猫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你是说，有钱拿吗？”小猫谨慎地确认。

　　“当然啦。”男人笑道，“难道让你给咱打白工？”

　　小猫立刻兴奋起来，“我们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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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被带到一家甜品店，穿上奇怪的毛绒服装，手里被塞了一把气球。

　　他的任务是站在外面，分完所有的气球。

　　小猫觉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
　　有谁会不喜欢气球呢？

　　他见到一个客人，就对着他伸出爪子，试图把气球塞过去。但在受到几次白眼之后，小猫讷讷地缩了回来。

　　小猫发现，这里和猫咖一样，每个客人都是不同的，他得“见人下碟”。

　　经过小猫的观察，他发现个子矮一些的人类经过时，目光停留在气球上的时间更长一些。
　　于是当一个人看向了气球，小猫就眼疾手快地把气球线塞给他，并带上一个露牙齿的微笑。

　　用这样的方法，小猫的成功率直线上升。没过多久，气球就少了一半。

　　小猫觉得自己可聪明了。

　　但是，对气球有兴趣的人类是毕竟有限的。天慢慢黑下来，小猫发现自己手里剩下的气球还有不少。

　　该怎么办呢？

　　小猫开始把几条气球线捆成一团，一起递给客人。
　　这样一次就能交出去很多气球。

　　但他逐渐有点腾不出手，他捆一把气球的时候，另外那些气球就有点握不住。一个不小心，气球线从小猫手上溜走了。

　　小猫惊慌地抬起头。
　　气球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他。

　　但路过的人类却频频驻足，看着天上的气球，交头接耳，露出笑容。

　　小猫恍然大悟。
　　原来还有这种办法！

　　只要把气球发完，吸引客人，他就能得到工钱。那么直接放生气球也是一样的，而且人类好像很喜欢看。

　　小猫直接走到街道中央，转了一圈，展示了一波天猫散球。

　　一群气球飘在空中，缓缓上升，逐渐越来越小。

　　路人们纷纷停下来，仰起头，对这些气球行注目礼。

　　场面一时变得神圣。

　　不到一分钟，气球就彻底没影了。

　　小猫拍拍手。大功告成！

　　他去找刚才的男人，想讨要自己的工钱。
　　但转了一圈，都没看到人。小猫没有办法，只好走进甜品店里，问里面的店员小姐，“请问我的工钱呢？”

　　店员看着他的毛绒服装，诧异，“你是群众演员？”

　　小猫摇头，“不是的，我是发气球的。”

　　店员上下打量了他半天，“啊，招待员吗？但我没见你带客人进来呀。”

　　小猫有些茫然，“我把气球发给他们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走掉了呀。”

　　店员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免费送他们了？”

　　小猫很懵逼。

　　“发气球的时候要说我们店里做活动，进店消费可以送气球啊。”店员哭笑不得，“这样有什么宣传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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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呆呆地看着她。
　　他发现她说得有道理。

　　但是，刚才的男人并没有和他交代。

　　小猫默默低下头，感觉自己很丢脸。

　　这几天，他在家里总是制造麻烦，在咖啡店搞砸了店长的生意，现在又浪费了很多气球……

　　他的手不自然地攥紧，忽然有些想念当小猫的日子。
　　猫咖的生活并不算顺心，但至少那时候，他不会给别人添乱，裴敛也经常会摸摸他，把他放在怀里，揉他的下巴。

　　变成人后，裴敛总是看着他，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现在，面前的店员也是这样。

　　“……”

　　见他突然抑郁，店员也有点于心不忍，“…行了，你至少也把气球发完了。我请你吃蛋糕吧。”

　　店员打开玻璃柜，从里面挑了两大块巧克力蛋糕，包装起来，“这是店里今天卖的最好的，我吃过，很好吃的。”

　　小猫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接过，“谢谢你。”

　　垂头丧气地走出店里，小猫看着暗下来的天色，准备原路返回。

　　走到一半，他感觉有点饿。
　　除了早上裴敛给的几块面包，他今天什么都还没吃。小猫盯着手上的袋子，决定先吃掉一块蛋糕。

　　小猫左右看了一下，附近没有椅子。

　　裴敛曾经反复强调不能在地上吃饭，但是现在找不到桌椅，裴敛也不在身边，小猫挣扎了一会，挨着一颗灌木丛蹲了下来。

　　很快吃完，主人是不会发现的。
　　小猫这样想着，打开了袋子。

　　精致小巧的盒子里躺着两块三角形的巧克力蛋糕，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小猫舔了舔嘴角，啊呜地吃了一大口。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小猫眯起眼睛，感觉一天的坏心情得到了慰籍。

　　小猫三两下吃完了一块巧克力蛋糕。他的肚子依然很空，但挣扎了一会，还是没有对第二块蛋糕伸出邪恶的爪子。
　　他想把第二块蛋糕留给裴敛吃。他没能买成那条漂亮的链子，至少可以让裴敛尝尝好吃的蛋糕。

　　小猫小心翼翼地把盒子盖上，把撕掉的胶条重新贴牢。做完这些后，他慢慢端着盒子，小心翼翼地送进袋子里。
　　“喵！”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道绵长的猫叫声。
　　小猫吓得一抖，盒子掉落在地上。

　　小猫转过身，看见一只橘色的流浪猫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它谨慎地看了他两眼，随后往地上的盒子跑去。

　　“喵！”小猫急得大叫，也扑过去。
　　流浪猫听见他的声音，瞬间收回了爪子，侧身对着他，弓起背，尾巴缓慢地甩动着，没靠近也没后退。

　　“喵喵喵喵喵。”小猫观察着他，发觉似乎不是很凶狠，尝试沟通起来。
　　他认真地说这是自己勤勤恳恳赚来的报酬，请流浪猫另觅他食。

　　流浪猫的尾巴垂了下来，微微夹紧，也不再弓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小猫松了口气，正准备把盒子捡起来——
　　流浪猫忽然一个闪身步，叼起盒子飞快地钻进灌木丛里。

　　“？？？”
　　小猫第一次遇见这样不讲武德的家伙，宕机了。

　　反应过来，他迅速地跟了上去，发出一长串咒骂声，“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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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不知道自己追了多远的路。

　　只知道人的身体要比猫笨重很多，他的速度不如那只流浪猫快，跳的没有流浪猫高。
　　流浪猫能顺着旁边的树跳到空调外机，再窜进一间屋子里，而小猫只能看着干瞪眼。

　　束手无策。

　　小猫盯着流浪猫消失的一角看了很久，才回过神。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早就不是他认识的景色了。

　　小猫的记性很好，只要走过一遍的路就不会忘。他能从猫咖和警察局找到裴敛家，但现在，他不知道自己在哪。

　　手里空空荡荡的，白天唯一的战利品没了，只剩下有些发灰的掌心。

　　小猫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周围很黑，只有月亮和几个可怜的路灯，到处都被寂静包围着，没有人，没有猫，也没有裴敛。

　　小猫蹲下来。
　　他很怀念裴敛家里的那个暗暗圆圆的月亮。虽然那顶月亮灯又小又近，颜色也不够好看，但它的光总是令人安心。

　　而现在，他只有一个离得很远的月亮。

　　罐头人不想要他，裴敛大概也不是很想。而且他找不到他们。

　　小猫第一次觉得，自己要变成流浪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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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

　　小猫正沉浸在伤感怀秋的情绪里，眼睛一点点地模糊，一只黑色的鞋子进入了视线，带来一股熟悉的干净的草木香。

　　小猫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对上裴敛冷淡而棱角分明的脸。

　　男人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严厉。语气直接，眉没皱，眼睛也没有眯，表情却显得很恐怖。

　　小猫呆了好一会，才有点艰难地直起腰，敲了敲蹲了太久的双腿。

　　突然，一阵强烈直接的力道从高处落了下来。

　　视线突然变窄变黑，愣了三秒，小猫才意识到这是裴敛的黑色衬衣。

　　小猫反应过来。
　　他整个人被揪着后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