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需要小猫吗》雨槿辞

6、打工 客人不喜欢

　　另一边，小猫抚摸着一座小小的人形雕像。

　　这座雕像刻了一个光着上半身，举着圣杯的男人，他的头被裹在一个皱皱的头巾里，表情却很坚定，眼神有种很有抱负的感觉。

　　小猫觉得他长得有点像裴敛，所以玩它玩得最久。

　　而且它摸上去滑溜溜的，颜色不是发灰的那种白色，有一点黄黄的，是很温暖的颜色。用指甲轻轻划动，会留下一点痕迹，但再摸一摸，又不见了。
　　小猫就这样划一下，摸一下，爱不释手。

　　直到店的主人走了过来。

　　“你之前干过服务生吗？”程燃问。

　　小猫转过头。
　　这个男人比裴敛矮一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衬衫，胸口系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翻盖怀表，链子垂下来，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方形胸针，裤子长长的垂下来，在脚踝处带出一些细絮。

　　小猫不太能看懂这些装饰品都是什么，但他感觉很高级。
　　“没有。”他老实巴交地说。

　　“没事，反正我这里生意淡。”程燃挺无所谓，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简单说了两句点餐流程，“轻松吧？杯子都不用你洗，你放后厨就行。”

　　小猫懵懂地点了点头。
　　总共只有几句话，听上去还是很简单的。虽然有一些名词他没有听懂，但应该也不碍事。
　　小猫下意识去看裴敛，想征求他的意见。
　　但眼珠子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

　　小猫顿时紧张起来，他想问男人，但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记不清主人的名字。只知道模糊的音节，“陪，陪…”

　　“找你主人啊？”程燃故意打趣，“他把你丢我这了。”

　　小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了一会，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哎哎哎，”程燃吓了一跳，“别哭啊，我逗你玩儿的，不是送你来干活吗，他晚上就来接你。”

　　小猫吸了吸鼻子，心瞬间落了下来。

　　见他这副样子，程燃不敢再打趣，“那什么，我去给你拿个员工服。”

　　说完就往杂货间走去。

　　小猫站在原地，擦了擦眼角。湿湿的。他感觉有点奇怪，刚才他的眼睛没有不舒服，反而是鼻子有一点酸，为什么眼睛会湿呢？

　　但他没有思考太久，就又被一个新的雕像吸引过去了。

　　这是一个摆放在角落的动物像。小猫走过去，摸了摸，发现它的触感和刚才的人形像很不一样，有点像玻璃，又有点像石头。
　　小猫左右打量。
　　这是个什么动物？

　　不像他们猫，不像狗，不像人，也不像鸟。但是小猫的脑子里没有别的动物了。
　　小猫想看一看它的侧面。

　　但它站在角落里，侧面抵着墙，得搬出来才能看到。

　　小猫比划了一下。不算底座，雕像其实不是很高。
　　他自信地伸出了两只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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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燃拿着围裙出来时就发现，刚才还规规矩矩站着的青年躺在了地上，表情痛苦。
　　他的腿边，是几块零碎的深茶色的琉璃碎片。

　　程燃膛目结舌。

　　那玩意好像是……
　　那特么是他特地找人定做，耗时一个半月才接回店里的定制款脱蜡古法琉璃黑豹像！

　　僵了一会，他还是秉持着最后的人道主义把人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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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低头看着自己破皮的手腕，又抬头看男人脸上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猫小声地说，“我不该乱碰的…”
　　小猫把手伸出来，“你可以打我。”

　　程燃脸上的表情顿时从痛心变得微妙。

　　“……你以前犯错，都是这样挨罚的？”

　　小猫顿了一下。
　　他想起那次他把玻璃柜打开，被罐头人打了一顿。
　　又想起他和别的猫吵架，被一个穿着围裙的员工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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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点了点头。

　　程燃的表情变了好几下。半晌，他用一言难尽的语气说，“我不是很懂你们这些人……”

　　小猫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他看得出对方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试探，“请问…你，你可以不把这件事告诉主人吗？”

　　小猫声音低低的，“主人本来就不喜欢……如果我太会闯祸了，他会更不高兴的。”

　　程燃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化莫测。
　　他实在没有想到。
　　那个看上去冷酷但正经的裴敛私下居然会玩惩罚play。
　　嘴上说着是被一个圈子的怪人缠上，实际上自己手脚也不干净！

　　程燃看小猫的表情都变得充满怜悯。
　　可怜的家伙，不知道这件事传到他主人耳朵里，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你放心，我不跟你主人说。”程燃摆摆手，“才几个钱。你先穿上围裙，去前台适应一下。”

　　小猫其实觉得这个要求有一点过分。没有想到他真的答应了。他呆呆地看了他一会，“谢谢，你真是个很好的人！”

　　小猫认认真真把围裙穿上，决定好好干活来报答这个人。

　　他走到前台，克制着自己不去看旁边摆着的小物件，把目光锁定在了黑色方块上。

　　看了一会，他感到很迷茫。

　　黑色方块为什么还没有变亮？

　　他之前看主人，或者是别的人类的脸面向这个黑色的方块，黑色方块就会很快亮起来，出现各种各样的颜色。
　　但是现在，黑色方块不理他。

　　小猫拿起爪子挠了挠，没有反应。

　　“有什么问题吗？”程燃见他站在那半天没动静，走了过去。
　　“你怎么连电脑都还没开？”程燃摁了下屏幕，指导道，“这个挺简单的，我给你看一下。”
　　小猫迷迷糊糊地听着他的讲解，眼里只看到一堆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这些斑点长着不同的形状。
　　小猫知道这是字。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字出现在一起。看得头都昏了。
　　“懂了吧？简单吧？”程燃松开鼠标，问。

　　小猫赶紧一股脑地点头。

　　“行吧，那你先找个地方坐。”程燃挺满意，“没人的时候你就在店里休息，有人的时候就按我刚才说的来就行。”

　　他说完，转身往店外走，“我去买点吃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你看好店哈。”

　　小猫乖乖地坐在位置上。
　　他有点不敢再动店里的东西了。

　　但是这样就有一些无聊。小猫开始玩自己的指甲。
　　他玩自己指甲的时候总是很用心，等到他再次抬起头，天已经黑了，店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两个客人。

　　小猫吓得一激灵，立刻站起来，跑到前台，学着男人刚才的姿势把黑色方块点开。
　　方块顺利亮了。可紧接着，小猫就手足无措起来。看着密密麻麻的一堆黑字，他完全想不起来刚才男人点的是哪里！

　　小猫越回忆越焦急，只好把看到的都乱点了一遍，也不知道这台黑色方块是怎么运作的，过了一会，居然真的发出了呲呲的声音，底部吐出来一张白白的纸。
　　小猫松了口气。他记得，接下来的步骤就是把纸递给窗口里面的人。

　　他把纸放在台子上，轻轻摇了摇铃铛。过了几秒，里面伸出一个人的手，把纸拿了进去。

　　小猫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又过了一段时间，里面的人果然把一杯浮着泡沫的咖啡端了出来，还摁了一下铃铛。

　　小猫如释重负地拿起咖啡，端给了更近一点的那个客人。
　　“你的咖啡，请慢用。”
　　他还记得男人教他最好可以加上这一句，于是和那个客人说道。

　　走回去的路上，小猫有点沾沾自喜。
　　原来干活也没那么难嘛。
　　每天干这样的工作，他就能赚到钱。赚到钱就可以自己买猫条，冻干，罐罐，还可以让那个人愿意当自己的主人。

　　小猫越想越开心。

　　“这不是我点的咖啡啊！”
　　就在他开始幻想自己把很多很多的钱拿给裴敛，对方终于为之感动时，背后传来了客人的声音。

　　小猫呆呆地转过身，回到桌前。
　　“我点的冰美式，这怎么是生椰拿铁？”那个人类说。

　　小猫不太懂他说的这两个词。看上去这个人不是很想要这杯咖啡。他讷讷地把咖啡重新端起来，拿回吧台。
　　“麻烦快点儿！”客人的声音在后面追。

　　小猫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刚才的男人没有和他说过。他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吧台上的铃。
　　一个人探出头来，问他，“怎么了？”

　　小猫小声地说，“客人不喜欢咖啡。”

　　咖啡师莫名其妙，“不喜欢咖啡？不喜欢咖啡来咖啡店干嘛？”

　　小猫摇摇头，“我不知道。”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已经二十分钟了，还没做好吗？”

　　另一个座位的客人的声音又传过来。

　　小猫盯着咖啡，感觉很懵。
　　打工，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