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需要小猫吗》雨槿辞

5、朋友 虽然知道你

　　小猫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一个圆圆暗暗的月亮，旁边点缀着很多白白的星星。

　　再转头，他看见一个米色的沙发，旁边栽着一盆绿油油的植物。

　　嗯？
　　他不应该在沙发上吗？

　　小猫爬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地毯上。

　　小猫紧张地摸摸脑袋，摸摸屁股。还好，没摔坏。

　　他赶紧把掉在地上的空调被抱上沙发，又摆好几个软垫，看了一圈，舒了口气。
　　绝对不能让主人发现，他又从沙发上滚下去了。他心想。

　　“你在干什么？”

　　小猫竖起耳朵，全身的毛——如果他现在还有的话——都炸开了，“啊…啊？”

　　裴敛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踩着拖鞋走了出来。
　　他皱起眉，“怎么？谁吓你？”

　　小猫结结巴巴，“没有。你醒了。”

　　裴敛嗯了一声，走进厨房。刚打开冰箱，又想到什么，他转头，“你想吃什么？”
　　小猫心有余悸，闻言含糊地，“唔…都可以。”

　　裴敛拿出一袋肉燕和一袋玉米猪肉饺，“选一个。”

　　小猫凑过去，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
　　袋子上画着他没见过的图案，一个长得棕棕的，一颗一颗的，看上去很某种肝脏。小猫不喜欢肝脏的味道，于是指着玉米猪肉的那袋，“这个。”

　　裴敛往锅里舀了两碗水，起火。

　　小猫瞳孔缩了一下，“这，这是什么？”

　　裴敛转头，就见他紧张兮兮地盯着灶台，一副马上要跑掉的样子。

　　“……”裴敛皱眉，“你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来的。”

　　小猫被吓得不轻，同手同脚地退出了厨房。

　　裴敛看了一会他诡异的姿势，叹了口气，懒得计较了。

　　“来吃饭。”
　　他一手一个碗，走出厨房，顺便在小猫准备往地上趴的时候制止，“起来。”

　　小猫乖乖站了起来。

　　虽然他还是不太适应不在地板上吃饭，但有吃的就行。

　　小猫期待裴敛给他分发那种可以把东西舀起来的勺子。昨晚吃饭的时候，裴敛就给了他那种勺子，他很快学会了，而且觉得非常好用。

　　但是，裴敛这次递给了他两只木棍。

　　小猫瞪着眼睛，仔细端详着这两只木棍。他看看木棍，又看看裴敛，敢怒不敢言。

　　“怎么了？吃饭。”裴敛见他发着呆，催促。

　　小猫小心翼翼地试探，“主人是要先打我吗？”

　　“……”
　　裴敛都懒得问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他把那两只筷子拿回来，到厨房换了一只勺子，递给他，“吃。”

　　小猫顿时喜笑颜开。

　　裴敛吃了两口，低头看了一会手机。

　　“等会吃完，我带你去我一个朋友的店。”他看着这人没吃完一个饺子又往嘴里塞，忍不住，“吃慢点，多嚼。”

　　小猫闻言放下了勺子，鼓着嘴嚼着，显得很呆，“什么？”

　　“那边挺清闲。你去端端盘子，点点菜，踏实勤劳一点，攒点钱养活自己。”裴敛说，“你现在没有身份证，只能先帮几天忙，学习一下。等警察那边有消息了再说。”

　　小猫懵懵懂懂地点头。

　　虽然小猫没没听懂自己要干什么，但他知道“咖啡”。在猫咖的时候，很多人类会喝这种饮料，小猫每次趁着人类走掉，想偷偷喝杯子里剩下的一点，都会被罐头人或者别的人类制止。

　　现在如果去哪里的话，应该就能喝到了。
　　小猫期待起来。

　　-
　　下车的时候，小猫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车身。

　　小猫刚刚知道这叫“车”。
　　“它明明很黑，但是又很亮。”小猫好奇，“它是玻璃做的吗？为什么在它上面能看到我呢？”

　　裴敛见怪不怪，锁上车，“别研究了，走了。”

　　小猫乖乖跟上。

　　一路上他都在东张西望。
　　这一片的风景和猫咖还有裴敛家附近看着很不一样，天空看上去很低，还有一阵阵凉爽潮湿的风。马路是一条长长的单行道，两侧是绿草地。

　　“这个地方好漂亮。”小猫愉快地说。

　　裴敛偏过头，“你喜欢海？”

　　小猫愣了一下。“海是什么？”

　　饶是对他的眼界已经有了认识，这话还是让裴敛停下了脚步。

　　他表情有点复杂地看着这个人。

　　“怎么啦？”小猫迷茫。

　　裴敛没话说，“走吧。”

　　咖啡店开在海边的步行美食街，被两家烧烤店夹在中间，地理位置不错，人流却很少。整个店面是黑白咖的配色，进门扑面而来一种毫无烟火气的的奢华几何风。

　　“你生怕别人看不出你人傻钱多？”
　　裴敛曾嘲讽过朋友的审美品味。

　　“人傻钱多不是标准的先抑后扬吗？”朋友很自豪，“重点在于钱多。”

　　裴敛走进店里，就被角落的人形浮雕磕了一下。
　　“……”裴敛冷漠，“你又从哪搞来的雕像？”

　　小猫跟在后面，已经瞪大了眼睛。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地板黑白相间，踩上去非常光滑，墙壁贴着很亮很闪的小钻石，桌子横着摆成两排，每座都从顶上吊下一个圆圆的水晶灯，中间隔着有好看边框的玻璃。抬起头，天花板上画着颜色由浅及深的花纹，一直延伸到前方的吧台。到处都摆着白色的，形态不同的黑白小雕像。

　　“好漂亮！”小猫简直控制不住摸摸这些雕像的欲望。但是他知道，这要征求裴敛的同意。所以他转过头，恳求地问，“主人，我可以摸摸吗？”

　　刚从前台迈着缓慢优雅的步伐走过来的朋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敛，痛心疾首，“虽然知道你的取向，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裴敛面无表情地警告，“程燃。”

　　-

　　程燃很快接受了裴敛所讲述的经历，并嘲笑了一下，在裴敛冷漠的眼神中恢复了正经。

　　“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人流量你知道的，他一天顶多干晚上几小时的活。”他说，“先干几天，工资我就看着给，行吧。”

　　裴敛点点头，“你这里能包住吗？”

　　程燃意外地眨眨眼睛，“你要把他给我？我没有那癖好。”

　　裴敛面无表情，“我说睡店里。”

　　程燃果断拒绝，“你看你看我这些精挑细选的艺术藏品，你看它们由内而生的艺术气息……就连我自己住都是一种玷污。”

　　裴敛也没强求，“那人就先放你这，我先走了。”

　　小猫获得了许可，此时正在前台沉浸式抚摸每个雕刻，没有听见这边的话。

　　“行，我看他也挺喜欢我这儿的。”程燃看了一眼，说，“晚上我可以帮你把人送回去。”

　　“不用，他自己打车回去。”刚说完，裴敛意识到这人还真没钱，“算了，我晚上来接他。”

　　“也行。”见他就要走，程燃问，“对了，他叫什么？”

　　裴敛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
　　“海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