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小姐求学录：错遇繁花终遇舟》噗噗呸柚

24、考试 腊

　　腊月风紧，正是竹学堂年末基础大考将近的时候，考项便是通识、字词、骑射三样。越是临近考期，学堂里气氛越紧绷。白日诵读绕檐，傍晚窗纸透出烛火暖光，不少学子捧着字书，对着烛火反复辨认形近易混字。朔风卷着雪沫拍打窗棂，砚中墨汁稍停片刻便凝上薄冰，写几个字就要呵一呵冻僵的手。
　　夏依依摊开厚厚的字汇抄本，指尖划过一行行形近字，眉头轻蹙。通识背诵尚可苦攻，字词辨析陷阱最多；骑射更是她的短板，臂力平平，准头时好时坏，三项任一拖后腿，便没法顺利踏入梅学堂。
　　谢星桓入书院，从一开始目标就很明确 —— 松学堂。他天资出众，心气极高，所有的苦读、克制，都是为了梅学堂之后那场选拔。这份执念沉在心底，很少对外人说起，只偶尔在独处时，眼底会掠过一丝对前路的热切。
　　白灵溪坐在夏依依身侧，对着通识篇目背得磕磕绊绊，时不时挠头叹气。林阿荞一得梅堂的空，就拎着自己那把硬弓过来后院，指点夏依依和白灵溪发力、瞄准的诀窍，闲下来再摊开字书，帮夏依依归纳几组极易混淆的古字。
　　夏瑾年有时候也跟着过来，表面上是找姐姐，实则安安静静蹲在一旁，看林阿荞示范拉弓。林阿荞心知肚明，却不多言语，只依旧如常提点夏依依。
　　谢星桓这些日子看着平静，每日准时到学堂，帮夫子誊抄考题纲目、为同窗答疑，眼底却藏着倦意，时不时侧过头，用帕子掩唇低咳。上一场风寒本就没有调养妥当，连日熬夜温书，寒气反复，他素来隐忍不肯大肆声张。旁人大多只当是天冷受凉，只有夏依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口轻轻一揪。好几次想上前问他身子，脚步抬起又停下。二人之间情意尚在朦胧，人前要守好同窗分寸，不能太过惹眼。
　　苏沐晴依旧畏寒，一入腊月咳疾频发，大半时日在家静养，只托人捎来笔记自学。偶尔来学堂，裹着厚重素斗篷，坐不多久便面色泛白，安静翻书，很少闲谈。
　　考前一日，夫子当众重申规矩：通识、字词两场在竹学堂大堂闭卷；骑射放在午后校场，男学子每人十支箭，女学子每人五支箭，按中靶环数定等次，风雪不大便照常开考。
　　散学时天色昏沉，铅云低垂，眼看又要落雪。学子三三两两收拾书袋，互相提点考点。谢星桓走得稍晚，夏依依磨磨蹭蹭落在后面，等廊上人稀，才快步追上去。
　　“你咳疾还没养好，明日要连考一日，骑射还要拉弓，撑得住吗？” 她压着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
　　谢星桓驻足转头，眼底漾开一点浅暖，声音带着沙哑：“无妨，已经稳了些。我记着骑射耗力，夜里不敢熬太晚。松学堂这条路容不得我耽误一场考试。倒是你，字词总容易记混，别通宵硬背。”
　　他悄悄从袖中取出一小本整齐的小纸册子，飞快塞到她掌心：“我整理了竹堂高频易错字汇总，不多，睡前翻一遍。”
　　依依捏着还带着他体温的纸条，心头一暖，迅速收进袖袋，轻轻点头：“我晓得，你千万顾着自己。”
　　远处传来白灵溪唤她的声音，夏依依匆匆道别，转身跟上同伴。谢星桓立在廊下望着她的背影转过拐角，才抬手捂住嘴，压下一阵涌上来的咳嗽。
　　林阿荞站在梅堂与竹堂相通的月门边上，静静看了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夏瑾年跟在她身后，小声问：“阿荞姐，我姐和谢公子走得很近。”
　　林阿荞淡淡应了一声：“读书要紧，别盯着旁人。”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藏着一丝审慎。

　　年末考当日，破晓钟声悠悠荡开。昨夜落了薄雪，青石板覆着一层白，踏上去沙沙作响，哈气成白雾。
　　竹学堂大堂清扫妥当，案几拉开间距，四角摆上火盆，勉强驱散寒气。监学先生就位，通识卷、字词卷依次分发。
　　夏依依找到号牌落座，刚摆好笔墨，就看见茶盏边静静放着一小块干姜。不用多想，是谢星桓。她悄悄握在掌心，辛辣暖意慢慢散开，冻僵的指尖舒缓几分。抬眼望向谢星桓的位置，他正垂首整理试卷，仿佛什么都未曾做过。
　　“又是这样，安安静静，不留痕迹。”夏依依唇角微扬，连忙收敛心神审题。
　　通识卷都是平日反复讲授的内容，填空、简答，问典籍基础义理，她背得扎实，落笔顺畅。转到字词卷，难度陡增，辨音、释义、改错，好几组字形极近，一不小心便写错。她咬着笔，回想昨夜那张字条，一一对照，心里安定许多。
　　堂内只剩笔尖擦过宣纸的沙沙声，混着炭火噼啪轻响。监学沿着过道来回巡查。夏依依写至中途，砚台里墨渐渐发稠，天寒凝墨。她正打算添一点温水，才发现砚盒底下垫了一层薄丝棉，隔着寒气，墨汁凝固慢了不少。
　　她悄悄侧眸看谢星桓，他正专心作答，脊背端正，全然沉浸卷中。夏依依收回目光，继续落笔。
　　一上午笔试缓缓过去。鸣钟收卷，学子舒展僵硬的肩背，低声交流考题。白灵溪跑过来，愁眉苦脸：“字词好难！两处释义我拿不准，怕是要丢分！”
　　夏依依宽慰她几句，抬眼看见林阿荞靠在大堂门口的廊柱上。她是梅堂生，不用参与竹堂这场考核，只是过来看看二人考得如何。
　　“笔试看着还算顺利？午后校场风烈，拉弓更耗力气，你们两个都当心。” 林阿荞淡淡叮嘱，目光落在谢星桓身上一瞬，又转回来，“他心气太高，奔着松学堂去的。”
　　夏依依心里一动，没有接话。
　　午间休场半个时辰，膳房备了热汤麦饼。夏依依去盛汤，看见汤桶旁摆着一碗温度刚好的萝卜热汤，不烫口。她端起汤，抬眼看向角落，谢星桓安静坐着用餐，目光轻轻与她一碰，极浅地弯了弯唇角。
　　休场很快结束，众人带上弓囊箭支，往校场去。林阿荞也跟着一同过去，林阿荞熟稔骑射，打算在边上帮她们留意动作，考完之后指点问题。

作者有话说

把文章中间的段落缩小了，我自己也看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