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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期末考试 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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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书院竹学堂半年的年末考试,是整个冬日里最大的一桩事。
年末大考的告示,今日一早由掌事夫子亲手贴在院门前的青石板墙上,一圈学子围得密密匝匝,低声议论。夏依依挤在人群里,指尖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告示,目光一行行往下落。竹学堂第一年的年末试,考的是通识、字词、骑射三项,正是她们这一届竹堂学子要应付的关卡。
平日嬉闹的同窗也收了性子,晨读声一日比一日洪亮,晚间掌灯温书的学子,更是能在廊下撞见好几拨。
朔风裹着碎雪,扑在糊了厚纸的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夏依依坐在案前,指尖冻得发红,面前摊着厚厚一沓经义与算筹的归纳笔记,墨迹密密麻麻。她低头咬着笔杆,眉头拧得紧紧的,时不时在纸边勾画几句。夏依依内心OS:“年末考试,当年考试压力又回来了!我这把老骨头,属实不敢摆烂。不过社会人才知道,读书考试也比卷KPI强,加油!!!”
白灵溪也破天荒地收了玩心,缩在她旁边,对着算筹题目抓耳挠腮,嘴里念念有词。林阿荞则坐在窗边,脊背挺得笔直,翻着骑射与兵书相关的典籍。梅堂虽不考骑射,可年末考试里的策论,林阿荞她偏要写兵事。
唯独苏沐晴的座位空了几日。她本就体弱,天一冷便咳得厉害,这两日更是染了风寒,只能在家将养,托人带话说不来学堂了。
日子就这样在温书中一天天滑过。谢星桓这几日却有些反常。
他依旧是来得早、走得晚的那个,可脸色比平日苍白了些,偶尔低头整理讲义时会压着嗓子轻咳两声,声音哑哑的。他也不说,照旧替同窗答疑、帮着夫子誊抄结业要目,忙前忙后,仿佛那几声咳嗽只是风里带进来的杂音。
夏依依远远看见过一次,他立在廊下,指节抵着唇咳得微微弯腰,又很快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朝课室走去。
她下意识想上前问一句,脚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顿住,她已经拒绝了他,再凑上去嘘寒问暖,算什么呢?她垂下眼,把那份关切咽回去,转身回了座位。
夏依依的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怪怪的,闷闷的。“明明说好划清界限的,怎么看他咳嗽,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算了算了,人家那么多人照料,不缺我一个。”
隔日,谢星桓没有来学堂。
起初同窗们没太在意,只当是天气骤冷,他贪睡误了时辰。可到了午间,仍不见人影。
白灵溪探头往他座位看了好几回,嘀咕道:“星桓哥哥一向从不迟到的,今日怎么还没来?别是病了?”
夏依依握着笔的手一顿,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恰在此时,谢府的书童气喘吁吁地跑进学堂,寻到一位相熟的世家同窗,说是他家公子昨夜受了风寒,烧了一夜,今日起不来身,托他告假,又怕误了期末考试的进度,特意让书童来取这几日夫子的讲义誊本。
话音未落,学堂里嗡嗡议论开来。有人惋惜他正撞上备考要紧的关口,有人感慨他平日太过操劳。
夏依依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捏紧笔杆,一句话也没说。可她心里那根弦,被人狠狠拨了一下,又一下。
“他烧了一夜…… 昨儿还在廊下替夫子誊讲义,咳成那样也没歇着。这人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她咬了咬唇,心底那点 “不该管” 的念头,和压不下去的担忧搅在一处,乱成一团。
下午的课,她听得魂不守舍。夫子讲经义时提了一句 “君子爱人以德”,她走神走了大半截,回过神时,纸上的笔记缺了两行字。
傍晚散学,白灵溪收拾书袋准备走,林阿荞来等他们一块下学,却见夏依依站着没动,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问:“阿荞,明日…… 我想去谢府探望一下谢星桓。他病着,还惦记着讲义誊本,我手里的笔记是全的,想给他送去。”
林阿荞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什么,只点头道:“我明日正好无事,陪你一道去。你一个人去谢府,到底不妥当。”
白灵溪眼睛一亮,忙不迭举手:“我也去我也去!我给星桓哥哥带两包药铺的润喉糖!”
夏依依轻轻应了一声,心头那团乱麻,非但没有理清,反而越缠越紧。
夜里,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朔风呜呜作响,她想起谢星桓立在廊下压
、着咳意的身影,想起他苍白的面色,想起他托书童来取讲义时,那份病中仍记挂着课业的固执。
“我明明已经和他划清界限了。可听说他病了,心里还是难受。”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
那个病中的人影,在她脑海里,一夜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