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度秋出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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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秋出师后，并没有选择远走高飞。他深知，自己这条命，是顾守归和宁苍阳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他在扬州城最繁华的东关街，租下了一间宽敞的铺面，挂上了“度秋医馆”的牌匾。
起初，许多老主顾并不买账。他们习惯了去城郊那个清幽的小院里，找那位脾气冷硬却医术通神的顾大夫。可没过多久，度秋便用实力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他不仅完美继承了顾守归那手出神入化的针灸与方剂之术，更难得的是，他继承了宁苍阳那份温润如玉的耐心。对待那些耳背的老人或是哭闹的孩童，度秋总是温声细语，从不曾有过半分不耐烦。
“归阳医馆”的名声，因为度秋的存在，不仅没有衰落，反而在这扬州城里扎得更深、传得更远了。
顾守归和宁苍阳，终于可以放心地退居二线了。
他们不再需要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熬药，也不再需要面对那些生离死别的沉重。他们把医馆交给了度秋，自己则过上了真正属于他们的、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春去秋来，岁月在扬州城的青石板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每当天气晴好，顾守归便会在院子里摆上一把竹制的摇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手里端着一杯宁苍阳刚泡好的雨前龙井，静静地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宁苍阳则坐在他不远处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条斯理地剥着刚买回来的新鲜莲子。
“守归，”宁苍阳将剥好的一小把莲子放在白瓷碟子里，转过头，看着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岁月无情，在顾守归的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他原本如墨的长发间，也早已生出了几缕华发。
“你说，我们这辈子，值吗？”宁苍阳的声音轻缓，带着一丝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顾守归睁开眼，从摇椅上坐起身。他走到宁苍阳身边，蹲下身子，自然而然地将头靠在宁苍阳的膝盖上。
“值。”他抬起头，看着宁苍阳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眸，语气笃定，“有你在，就值。”
宁苍阳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顾守归花白的头发。
“我也是。”
他们一起走过了风风雨雨，一起经历了生死离别。从京城那座吃人的牢笼，到扬州这方小小的天地，他们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安宁。
而这份安宁中，最让他们感到欣慰的，便是度秋的成长。
度秋是个极有出息的孩子，不仅医术精湛，人品更是没得挑。他不仅将医馆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在三年前，娶了一位温婉贤淑的姑娘为妻。
度秋大婚那天，整个扬州城都轰动了。
“归阳医馆”的两位长辈，虽然只是普通的市井大夫，但度秋坚持要给他们最隆重的礼遇。
那天，顾守归和宁苍阳换上了崭新的暗红色锦袍，端坐在医馆大堂的高堂之上。
度秋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牵着同样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师父，师娘，”度秋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他的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徒弟能有今天，全凭师父师娘的养育之恩。谢谢你们。”
顾守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与慈爱。他站起身，伸出手，将度秋从地上扶了起来。
“傻孩子，”顾守归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我们是你的家人，谢什么。以后，你们小两口要好好过日子。”
宁苍阳坐在一旁，看着度秋和他的妻子，眼底满是慈爱的笑意。他伸出手，替新娘子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轻声嘱咐道：“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守归，我们老了，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度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知道，没有顾守归和宁苍阳，就没有他的今天。他们，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是他在这世上，真正的根。
那场婚礼办得极为热闹，街坊邻居、医馆的学徒、还有曾经被顾守归救过的病人，全都来道贺。
顾守归和宁苍阳坐在高堂上，看着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度秋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
那一刻，他们忽然觉得，这一生，真的圆满了。
他们没有血脉相连的骨肉，可他们却用半生的时间，在这红尘中，为自己种下了一棵参天大树。这棵树，为他们遮风挡雨，也为他们延续了这世间最温暖的烟火气。
夜深了，宾客散尽。
顾守归和宁苍阳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回他们那个清幽的小院。
院子里的那棵老桂花树，正开得繁盛。浓郁的桂花香在夜风中弥漫，沁人心脾。
“守归，”宁苍阳靠在顾守归的臂弯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你说，度秋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顾守归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爱人。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宁苍阳耳后那颗红痣。
“会有的。”他轻声说，“他们会像我们一样，在这扬州城里，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宁苍阳笑了。他闭上眼，感受着顾守归胸膛传来的温热。
是啊，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是他们用了半条命，才换来的奢望。
他们这一生，没有轰轰烈烈的功业，没有名垂青史的荣耀。他们只是在最绝望的深渊里，紧紧抓住了彼此的手，然后，在这人间，为自己凿出了一条通往光明的生路。
如今，这条路，他们终于走到了尽头。
前方，是桃李芬芳的安稳，是岁月静好的余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