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岁月就像瘦 ...
-
岁月就像瘦西湖里那潺潺的流水，波澜不惊地流淌着，转眼，顾守归和宁苍阳在扬州已经安顿了好几年。
“归阳医馆”的生意愈发红火，顾守归的医术在扬州城里已是口碑载道。可每当夜深人静，医馆的灯火熄灭后，两人坐在灯下对坐时，心底总会泛起一丝无法言说的遗憾——他们无法生育。
那是他们为了逃离京城付出的代价。顾守归在逃亡途中曾受过重伤，伤了根本；而宁苍阳本就体弱，这些年为了医馆操劳，身子更是大不如前。他们曾默契地不提此事，可每当看到街坊邻居家的孩童在巷弄里嬉闹，宁苍阳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停留片刻。
顾守归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那年冬天，扬州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连平日里喧闹的街巷都变得寂静无声。
顾守归去城外给一户贫苦人家义诊，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庙里的香火早就断了，只剩下一尊泥菩萨在风雪中剥落。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听到了角落里传来一阵极微弱的呜咽声。
他走过去，拨开一堆破旧的稻草，发现了一个被冻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孩子大概只有五六岁，瘦得像根干柴，身上只裹着一件薄得透风的单衣，早已冻得僵硬。他紧紧抱着一只破碗，碗里装着几块冻硬的树皮和草根。
顾守归的心猛地一揪。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也是这般无助地蜷缩在角落里，渴望着一点点温暖。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的狐裘，将那个小小的身体裹了起来，抱回了家。
宁苍阳看到那个孩子时，眼眶瞬间红了。他赶紧熬了热汤，用勺子一点点地喂给孩子喝。孩子活了下来。
“就叫他度秋吧。”宁苍阳看着这个瘦弱的孩子，轻声说。
“度秋，”顾守归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度过这个秋天，以后，都是好日子。”
度秋很乖，也很聪明。他知道，是顾守归和宁苍阳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所以，他格外懂事。
顾守归教他识字，教他医术。他手把手地教度秋认草药，教他如何把脉，教他如何在这世间立足。
宁苍阳教他做人，教他温柔待人。他教度秋读书，教他明理，教他如何在这世间立足。
度秋叫他们“师父”和“师娘”。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顾守归和宁苍阳都会相视一笑。
他们知道，度秋，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礼物。
度秋一天天长大，从一个瘦弱的孩子，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他继承了顾守归的医术，也继承了宁苍阳的温柔。
“师父，”度秋站在医馆里，看着顾守归，“我想出师了。”
顾守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好。”他说，“你长大了，该出去闯闯了。”
度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顾守归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他们，也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