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那场带着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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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带着酒气与绝望的深吻，仿佛抽干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遮掩的窗户纸。可他们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破釜沉舟的缱绻，顾家那张吃人的大网，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收紧了。
暴风雨，终于来了。
那日清晨，天还未亮，顾守归的院子便被密密麻麻的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侍卫手持明晃晃的刀枪，甲胄碰撞的肃杀声在寂静的冬日里显得格外刺耳。领头的是顾家二房的三叔顾明远，他手里捏着一份盖了官印的罪证，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恭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狰狞与得意。
“大侄子，得罪了。”顾明远隔着院门，阴阳怪气地喊道，“你暗中勾结外敌，倒卖军械，致使国库亏空十万两白银。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顾守归站在院子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玄色中衣，连外袍都未曾披上。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他身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他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侍卫，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带着几分凄凉，几分嘲弄，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把宁苍阳叫来。”他没有理会顾明远的叫嚣，只是对着守在门口的侍卫，平静地开口。
没过多久，宁苍阳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月白色的狐裘，可脸色却苍白得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破的宣纸。他跌跌撞撞地穿过那些刀枪剑戟，走到顾守归面前。当他看到顾守归被沉重的玄铁链锁住的双手时，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青石板上。
“守归……”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顾守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心疼。他强忍着手腕上铁链勒入血肉的剧痛，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宁苍阳眼角的泪水。
“别哭。”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我有个计划，你听我说。”
宁苍阳死死抓着他的手，拼命地点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我已经安排好了。”顾守归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今晚子时，城西的乱葬岗会有一场大火。我会制造一场意外，让所有人都以为，顾家家主顾守归，已经连同这座院子一起，被烧成了焦炭。”
宁苍阳猛地抬起头，满眼震惊地看着他：“那你……”
“我会趁机逃出去。”顾守归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苍阳，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宁苍阳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他知道，顾守归这是在赌。这是一场拿命去搏的豪赌。赌赢了，他们就能彻底逃离这吃人的府邸，去寻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天地；可若是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连全尸都留不下。
“好。”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顾守归笑了。他低下头，在宁苍阳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尽温柔的吻。
“等我。”他说。
子时，城西的乱葬岗燃起了冲天大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将京城的夜色烧得通红。那场火烧得极旺，伴随着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与不公都付之一炬。
而此时的顾守归和宁苍阳，已经换上了粗布麻衣，骑着两匹不起眼的瘦马，在夜色中狂奔。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可他们谁也没有回头。
身后，是那座困了他们十几年的牢笼，是那些吃人的规矩和冰冷的铁链。
身前，是未知的、充满希望的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