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顾家的局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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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局势，就像这京城里连绵不绝的冬雪，看似静谧，实则暗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冰寒。
顾守归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原本对他毕恭毕敬的叔伯们，眼神里的贪婪已经快要藏不住了。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正一点点地收紧包围圈。南边的庄子、东边的铺子，那些曾经被老太爷死死压住的烂账，如今全都被翻了出来，成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刀。
而宁苍阳，是他在这泥沼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那日夜里，顾守归在书房里喝了很多酒。
桌上的酒壶空了三个，浓烈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中，却压不住他眼底那股近乎绝望的戾气。他扯开了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无处发泄的野兽。
他推开宁苍阳房门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踉跄。
屋内没有点太多的灯，只留了案头一盏昏黄的烛火。宁苍阳正坐在灯下看书。他换了一身柔软的月白色中衣，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烛火的光晕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雌雄莫辨的绝美轮廓，连带着那耳后的一颗红痣，都透着几分温润的暖意。
听到动静，宁苍阳抬起头。看到顾守归满身酒气、双眼猩红地站在门口，他那好看的眉头立刻微微蹙了起来。
“怎么喝这么多？”他放下手里的书卷，起身走过去，想要伸手扶他。
可还没等他靠近，顾守归却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扯，将他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苍阳……”
顾守归喃喃地叫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醉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他将头深深地埋进宁苍阳的颈窝里，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宁苍阳完全笼罩。
宁苍阳没有挣扎，任由他紧紧抱着。
他能感觉到，顾守归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这个在朝堂和家族面前永远冷硬、暴戾、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死死地抓着他，仿佛他是这世上唯一的浮木。
“他们说，要把我送去和亲。”顾守归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几分自嘲的凄凉，“用我这个傀儡，去换顾家十年的安稳，换他们那群老东西的荣华富贵。”
宁苍阳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知道，顾守归说的是真的。
在这个朝代，男子娶男妻虽然不犯法，但男妻的地位比妾室还要卑微。他们不过是权贵之间交换利益的筹码，是摆在台面上的玩物。顾家那些人，是打算把顾守归彻底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扔掉。
“我不会让你去的。”宁苍阳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顾守归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宁苍阳那张清丽绝俗的脸。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抚摸着宁苍阳锁骨上那颗胭脂痣。那颗痣生得极美，像是一滴落在雪地上的红梅汁。
“苍阳，”顾守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盯着宁苍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别人的替罪羊，被满门抄斩……你会怎么办？”
宁苍阳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轻声说：“那我便陪你一起死。”
顾守归愣住了。
他看着宁苍阳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知道他没有开玩笑。在这吃人的京城里，他们就像是一对随时会被碾碎的蝼蚁，可这只蝼蚁，却愿意为了他，去对抗整个庞大的家族。
那一刻，某种一直压抑在心底、在无数个日夜里疯狂滋长的情感，终于破土而出。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宁苍阳的唇。
这个吻带着浓烈的酒气，带着绝望，也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深情与疯狂。他像是要将宁苍阳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留一丝缝隙。
宁苍阳没有躲。
他闭上眼，双手环住顾守归的脖颈，笨拙却坚定地回应着这个吻。他的呼吸被夺走，可他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安定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这条路很难，很难。
可他们愿意一起走下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只要身边是彼此，便也无所畏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