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赠过扳指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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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过扳指之后的两年，日子愈发难熬。
老太爷缠绵病榻，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府中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愈演愈烈。继母柳氏暗中联络二房三叔顾明远一干人，处处掣肘顾守归。明面上是关心嫡子，暗地里不断给顾守归制造麻烦，散播流言。
顾守归一边读书习武，一边学着打理府中部分产业，在夹缝之中艰难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他知道，老太爷一旦离世，大战即刻开启。
他和宁苍阳见面愈发艰难。府中眼线密布，继母已经隐约察觉到顾守归对西北角那个寄养少年格外不同。闲言碎语开始悄悄滋生。
柳氏身边的心腹嬷嬷，曾经借着巡查院落的名义，去过宁苍阳的小院，旁敲侧击敲打警告。
“宁公子寄居于顾府，便该守本分。大公子乃是顾家嫡继承人，将来要迎娶世家贵女，延续子嗣。公子身份低微，应当自知分寸，莫要日日纠缠大公子，惹出污了门楣的闲话，于公子，于大公子，都不是好事。”
话语绵里藏针，字字带着威胁。
宁苍阳平静垂首：“嬷嬷教诲，苍阳记下。往后会避嫌。”
自此之后，宁苍阳刻意疏远顾守归。路上偶遇，他便远远避开，不再同顾守归多说一句话。
顾守归察觉变化，心中焦灼。几次想要寻机会私下相见，都被宁苍阳委婉避开。
那一日黄昏，顾守归守在去往西北角院落必经的假山石洞。等到宁苍阳独自经过，他跨步走出，拦在道路中间。
“苍阳，你为何处处躲我？”暮色沉沉，顾守归眉头紧锁，眼底藏着受伤。
宁苍阳左右环顾，确认四下无人，才低声开口：“柳氏的人已经疑心我们。倘若继续来往密切，他们便会抓住把柄。到时候，他们可以污蔑我蛊惑嫡长子，败坏家风。我的性命倒是不足道，可那会成为攻击你的利器。他们本就处处找你的错处，我不能成为你的软肋。”
顾守归心口一痛。他明白宁苍阳的顾虑。
“我不怕。”
“可我怕。”宁苍阳抬眼望他，眼底满是忧虑，“守归，你是顾家嫡子，是老太爷属意的继承人。你不能被毁。我可以忍受不见你，却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拿我做刀子，将你推入万劫不复。暂时疏远，是保全我们二人唯一法子。”
晚风卷起地上落叶，在脚边打旋。
顾守归看着眼前人，满心无力。世道如此，他们连光明正大相见都做不到。
“难道我们便要这样，形同陌路？”
“不是陌路。”宁苍阳伸手，飞快碰了碰顾守归的衣袖，又立刻收回，“只是收敛行迹。等到时局有变，要么我们站稳脚跟，要么我们寻机逃离。在此之前，我们只能隐忍。心中记挂彼此，便足够。
顾守归沉默良久，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他无可奈何，却又清清楚楚明白，宁苍阳说得全是实话。
“好。我听你的。”他嗓音沙哑，“只是你万事千万小心。若是有人欺辱于你，万万不要自己硬扛，想尽一切办法传消息给我。就算我不能公然护你，也必会想办法。”
“我晓得。”
自此之后，在外人面前，他们刻意保持距离。宴席、府中集会，遥遥相望，不交谈，不对视。旁人看在眼里，渐渐放下疑心，只当往日交情已经淡去。
可暗地里，他们依旧会想方设法互通消息。有时是一片夹在书卷之中的纸条，寥寥数字报一声平安；有时借着采买下人之手，送去一点御寒药材点心。字字句句，都万分谨慎。
这一段刻意疏离的时光，是少年时代最煎熬的篇章。明明同在一座偌大府邸，院墙相隔，想见一面，难于登天。
宁苍阳那时候染上轻微咳喘。京城冬日酷寒，小屋炭火不足，旧疾落下根，这病根，跟着他一辈子。后来逃亡路上风霜、扬州常年操劳，旧疾一次次加重，到晚年演化成夺他性命的沉疴。
顾守归得知他咳喘难眠，夜里辗转难安。他不能亲自前去探望，只能遣自己最亲信的小厮，借着给各处院落分发冬日炭火的名义，悄悄多送半筐木炭，一包止咳的药材。
小厮回来禀报：“宁公子收下木炭药材，回了一张小字条。”
纸条上只有短短八个字：“君自珍重，勿念吾身。”
薄薄一张纸，顾守归反复看了许多遍，才小心烧毁。
没过多久，老太爷病情急转直下。全府戒严。
顾府上下所有人都绷紧心弦。朝堂之上，各方势力也盯着顾家这棵大树。老太爷若是逝去，顾家的权柄更迭，甚至会牵动朝堂格局。
继母柳氏，二房顾明远，开始加紧串联族中长辈。他们心中已经打好算盘：若是不能直接扳倒顾守归，便要将顾守归变成可以操控的傀儡。甚至已经暗中盘算，往后可以把顾守归当作筹码，拿去和别的权贵做交易，也就是后来正文提及的和亲之事。
危机如同一张细密大网，缓缓收拢，笼罩顾守归，也笼罩着身处顾府、无法脱身的宁苍阳。
少年时代平静的日子，到此彻底终结。属于他们的狂风骤雨，已然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