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哭》对乙酰胺基酚片不管用

7、第二名 月考成绩贴

　　月考成绩贴出来那天，楚不知在人群后面挤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名字。

　　比上次进了二十多名。

　　他先以为看错了，又对一遍考号，确认没有别人和自己同名，才回头去找夏诗语。对方正低头看手机，被他一把拽住，差点碰到旁边人的水杯。

　　“你看。”

　　“看见了，别拽我。”夏诗语踮脚往上看，“你那几道物理真有用。”

　　楚不知点头，忍不住笑，又怕旁边考差的人听了难受，把声音压下去。前世他不记得这一次考了多少，只记得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怎么努力都差不多，所以后来也不太愿意认真算。

　　现在纸上那个很小的变化，竟然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他往第一排看，习惯性找应决的名字，目光停了停。

　　第二名。

　　不是班里，是全年级。第一和第二之间差三分，数字隔得很近，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应决当然也可以考第二，可以考别的名次，怎么好像连自己都先替他把第一的位置固定了。

　　回教室时，应决不在。他把卷子翻出来，找到自己终于算对的那道题，拿笔圈了一小圈，本来想去给对方看，最后还是先坐下订正。

　　老师讲完分数，说这次很多人都有进步，别总盯着别人，先看自己丢在哪里。楚不知听得认真，旁边的夏诗语却在叹气，语文最后一道阅读扣了不少，他很不服气，非说自己写的也有道理。

　　“那你去问老师。”楚不知说。

　　“你陪我？”

　　他点头。午休前，两个人去了一趟办公室，老师拿着答案解释了很久，夏诗语出来时已经不太生气，只剩下对自己少写了一个关键词的懊恼。

　　楚不知笑他，说你看，也不是没有道理，就是没写完。

　　“你别站着说话。”夏诗语碰他的肩，“你今天考好了，当然什么都顺眼。”

　　他笑着躲开，走到楼梯转角，却听见熟悉的声音。

　　应决在窗边接电话。

　　“我看过卷子了。”他说。

　　电话那端声音有点高，楼道又安静，隔着两步也能听见几个词。失误，检查，三分。楚不知脚步一停，夏诗语跟着停下，很快明白过来，往旁边退了一点。

　　“你说粗心，那为什么别人不粗心？”那边问，“平时不是都做过？你最近晚上是不是又看别的东西了？”

　　应决没有反驳，手指压着窗台边缘，骨节有点白。

　　“不是。”

　　对方继续问，具体错在哪，后面准备怎么补，竞赛的进度有没有受影响。应决一句句答，声音很平，像在回一张已经知道提问顺序的卷子。

　　楚不知想走，又怕突然经过，让人知道自己听见了。他靠到墙边，望着窗外那块被遮了一半的天，心里原本的高兴一点点沉下去。

　　他曾经觉得应决最不需要别人担心。

　　第一名，负责任的班长，老师说起时总带一点放心的语气。后来成了年轻的物理学家，大家夸他天才，楚不知也跟着觉得，他应该站在很高的地方，被很多人看见。

　　可这一刻他忽然不知道，那些夸奖里有没有哪一句，真的问过应决愿不愿意。

　　电话结束，夏诗语很轻地碰他，说自己先下去等。楚不知点头，等应决转过身，才装作刚走上来。

　　应决看见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卷子上。

　　“有题？”

　　楚不知原本想问你没事吧，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句问出去，对方大概只会答没事。他把卷子展开，找到那一圈小小的笔迹。

　　“我算对了。”他说。

　　应决低头。那道题的过程写得很挤，最后还改过一次，边上有老师画的红勾。

　　“嗯，挺好。”

　　“我没翻本子。”楚不知补充，“方向也没弄反。”

　　应决看了看，真的替他重新对了一遍，指出中间一个符号最好写清楚，不然下次自己都认不出。楚不知拿笔改好，抬头问，要不要请他吃饭。

　　“为什么？”

　　“庆祝。”

　　他说完又加一句，也谢谢你教我。应决大概想说不用，他赶紧把卷子收起来，往楼梯那边走，边走边问今天二楼是不是有面。

　　应决跟了两步，终于说有，但你不用跑。

　　食堂的面摊前已经排了几个人，楚不知站到队尾，回头看应决。对方还在低头回消息，拇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有按下去。

　　“你要什么面？”

　　应决抬眼，说和他一样。

　　楚不知就要了两碗，又问能不能加蛋。师傅问两个都加，他想了想，说都加。付钱的时候，应决伸手，被他抢先按住。

　　“我请。”

　　他讲得很认真，应决看了一眼，没有再争。两个人端着面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夏诗语在不远处朝他抬下巴，自己和林照野坐去了另一边。

　　汤很热，楚不知先被烫了一下，忙着喝水。应决看见，把纸推过来，他接过，擦干嘴边，又伸筷子去找那个藏在面里的蛋。

　　“他们每次都埋得很深。”他抱怨。

　　应决的目光在他碗里停了停，像有点想笑，慢慢把自己的筷子拆开。

　　楚不知说起夏诗语和老师讨论阅读题，说他进去的时候很有气势，出来已经开始反省为什么少写了词。应决听着，吃了几口，手机在旁边亮起来，他看了一眼，最后倒扣到桌上。

　　“我是不是话太多？”楚不知问。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应决看向他，被追问得有点无奈：“可以接着说。”

　　他这才笑起来。两个人吃得比平时慢，等汤不那么烫，面也有点软了。楚不知没有说第二名很好，也没有说别人不理解你不要在意。他只是一直坐在对面，把自己今天遇见的那些小事，一件件讲下去。

　　吃完出来，应决问他花了多少钱。

　　“不许还。”楚不知抢先说。

　　应决停了一下：“我没有要还。”

　　他有点不好意思，说哦。对方又问，晚自习下课要不要去买本子，自己正好也要买。

　　楚不知立刻答应，答应完才发现自己连钱都不想算了。刚才那句正好也好，顺路也好，他知道人家愿意再和自己走一小段，就已经足够高兴。

　　下午班里重新调了成绩表，有同学过来找应决对卷子，说这题老师是不是给自己少算分。应决接过去，照常看，指给对方哪里需要再问老师。

　　楚不知坐在后面，看着他的侧脸，终于不再只盯着那个第二名。

　　晚自习最后一节，他发现自己多算对了一道。没有立刻叫人，先把题号记好，等应决收完窗边的东西过来，再一起去买本子。

　　路上应决走得比平时慢，楚不知也跟着慢一点。经过饭店门口，蒸汽带着一点葱花味飘出来，他想到中午那碗面，忽然问：“蛋是不是有点老？”

　　应决转头，看了他两秒，点头说是。

　　楚不知笑起来，说下次换一家。

　　买本子时，他挑了一个纸页特别厚的，拿到柜台才发现价格比普通的贵不少，犹豫片刻，又换回去了。应决没替他付钱，只在旁边等他选。最后楚不知挑了一本封皮很素的，打算自己回去画点什么。

　　找零有一枚硬币掉在地上，两个人一起低头，应决先捡到，放在他手心。他收进兜里，又把新本子抱好，问应决下次能不能把不会的题集中写在这里。对方说能，让他记得留空位，不要又把步骤挤得没地方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