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哭》对乙酰胺基酚片不管用

13、四个人的饭 中午下课，

　　中午下课，楚不知被人从座位上拽起来，才发现自己又错过了抢饭的最好时机。

　　夏诗语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他的水杯，问他还想不想吃糖醋排骨。他本来还想把刚写的一行字补完，闻言立刻放下笔。

　　“走。”

　　“现在知道走了，刚才叫你三遍。”

　　他们挤出门时，应决还在讲台边收试卷。楚不知走了两步又回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应决看着手里最后一张被揉皱的卷子，说还要送办公室。

　　“那帮你打？”

　　应决本来想说不用，夏诗语已经从门口探回头，让他们别在这里商量到晚饭，等会儿给他留位置。他话说完，拖着楚不知就走。

　　去食堂的路上，楚不知想了半天，说应决好像不太爱吃甜的。

　　“也没人让他吃你。”夏诗语说。

　　楚不知一个趔趄，差点撞上前面的林照野，转头瞪人，夏诗语已经若无其事地背起了今天的英语短语。

　　“你背错了。”林照野忽然说。

　　夏诗语抬眼：“你确定？”

　　林照野想起自己昨天那张改得全红的卷子，犹豫片刻，说那可能是自己听错了。楚不知在旁边笑，方才那点被戳破心事的慌张也慢慢散了。

　　食堂窗口前的队伍比预想还长，三个人分开排。楚不知踮脚看了眼装排骨的盘子，发现剩得不多，心里一下有点着急。前面同学犹豫要哪种菜，他也不好催，只能把餐卡握得更紧。

　　等轮到他，最后几块排骨已经被打走。

　　楚不知看着空掉的盘底，脸上的表情太明显，阿姨都笑了，问给他多打一勺土豆行不行。

　　“行。”他说，回答得很认真，随即又补一句，“不要辣的那边。”

　　他端着盘子回头，夏诗语已经占到一张长桌，靠窗，太阳斜斜照进来。林照野坐在对面，旁边放了两只餐盘，其中一只只有菜。

　　“打这么多？”楚不知问。

　　“多刷了一份。”

　　“手滑到卡上了？”夏诗语一边拆筷子一边问。

　　林照野看了他一眼，把那份排骨推到桌子中间：“吃不吃？”

　　“吃。”

　　夏诗语答得比楚不知还快，刚才想好的挤兑也不要了。他们把空着的那边留给应决，楚不知等了一会儿，看见人进来，举起手挥了两下，又觉得自己像在接什么重要来宾，赶紧放下。

　　应决排队打好饭，过来时，林照野正在解释自己确实饿，所以多买了一份，不用给钱。

　　“那你还吃不吃自己的？”夏诗语指了指他那盘几乎没动的饭。

　　“吃，等你说完。”

　　应决把餐盘放下，看见中间那盘排骨，筷子停了一下。楚不知说一起的，想吃就夹，别管他们争什么。

　　“争什么？”应决问。

　　“争他到底是不是打错了。”

　　林照野又要解释，夏诗语摆手，说算了，排骨都凉了。他嘴上说得嫌弃，夹到一块肥一点的，还是吃得很高兴。

　　楚不知也夹了一块，咬开以后觉得太烫，含着不敢吐，半天没说话。应决把水杯往他手边推，自己则慢慢把青椒拨到餐盘一边。

　　他看到那个动作，下意识问：“你还是不爱吃这个？”

　　话一出口，自己先停了一下。

　　应决看向他：“什么叫还是？”

　　楚不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随口说上次也见你挑出去。那不是完全撒谎，只是他记得的那一次，隔着比现在长得多的时间。

　　应决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说青椒味道太重，但也不是不吃。

　　“为什么非得吃？”林照野问。

　　“不想剩。”

　　夏诗语伸筷子过来，隔空点了点旁边的西红柿炒蛋：“我拿这个换你，行吗？”

　　应决有点意外，点头。两个人把没有碰过的那部分各换了一点，林照野看完，说这个办法挺好，又问有没有人要他盘里的胡萝卜。

　　“你当这里开交换市场？”夏诗语说。

　　楚不知笑得拿不稳筷子，主动夹走几块：“我吃这个。你别把肉也划走。”

　　应决坐在旁边，看着几只餐盘被他们来回挪，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不太适应，慢慢松下来。窗外有人经过，隔着玻璃朝楚不知招手，问班牌的颜色哪里买的，他举起两根手指，说校门口，等吃完带你去看。

　　“你现在生意挺忙。”夏诗语说。

　　楚不知笑着踢他的鞋：“什么生意，我又没收钱。”

　　他讲起隔壁班想画一只鹰，画到最后像只鸡，说的人自己还不服气，准备把翅膀重画。林照野听着，认真问鹰站着的时候和鸡到底差在哪，夏诗语让他少在饭桌上讨论这个，再说下去，谁还吃得下鸡肉。

　　应决抬眼，看见楚不知正拿两根筷子比画翅膀，额前的头发被他自己蹭乱了一点。周围很吵，每张桌子似乎都有人争论，勺子碰到铁餐盘，声音一下下响。

　　他原本吃饭时很少讲话。家里并不是完全不让说，只是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有一件事等他回答，答完以后，饭也不太想吃了。

　　现在没有人问他下次准备考多少分。

　　楚不知用筷子比了半天，终于把自己也绕糊涂，向他求证。他没有听清前半段，问了一句什么，三个人同时笑起来，说班长居然也走神。

　　应决没反驳，夹起一块排骨，发现味道比想象中甜，却并不讨厌。

　　后半顿饭吃得很快。夏诗语和楚不知为最后一块排骨争了两回，林照野劝他们一人一半，被同时嫌弃说带骨头的怎么分。

　　应决看了眼窗口，放下筷子。

　　楚不知以为他要走，立刻收起争执，问是不是还有事。他说没有，起身去旁边买了一份刚补上来的，端回来，放到两个人中间。

　　夏诗语看他一会儿，又看楚不知，张开嘴，声音还没出来，就被楚不知截住。

　　“不许说。”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表情已经说了。”

　　林照野低头笑，应决坐下，自己也拿了一块。楚不知这才发现对方不是只买给自己，刚刚提起来的心又慢慢放回去，虽然还有一点很不合时宜的失落。

　　吃完收盘子，隔壁桌有人不小心碰翻水杯，水沿着桌缝流下来。楚不知看见地上的书包，赶紧拎起，递给那个忙着擦桌子的男生，又把自己剩下的纸巾放过去。

　　男生连声说谢谢，他摆摆手，弯腰看看裤脚沾没沾水。应决站在旁边，先替他拿着餐盘，等他弄好了才一起往回收处走。楚不知想接，看到他已经把两只叠在一起，便去拿了旁边落下的勺子。

　　夏诗语去还林照野替他买的水，楚不知和应决先走出来。午后的风很凉，吹散衣服上沾着的饭菜味，他捧着杯子，想说谢谢那份排骨，又觉得未免太郑重。

　　应决先问他，除了糖醋排骨，还喜欢吃什么。

　　楚不知愣了一下，说很多，烧茄子，番茄，还有早餐摊那种特别薄的鸡蛋饼。说完发现自己报得像菜单，有点不好意思，问这个干什么。

　　“下次帮你打饭。”

　　应决说完就往前走了，像这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楚不知落后半步，低头把杯盖拧紧，又忍不住重新抬眼去看他。

　　夏诗语和林照野从后面追过来，四个人挤进同一段不太宽的台阶。楚不知被碰到肩，往应决那边偏了一点，对方没有躲，顺手替他拉住差点滑下去的书包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