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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逢君 “多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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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各位英雄不辞辛苦,为我岩游镇扫除魔物!度民司果然名副其实!”店里的伙计忙忙碌碌,端来一桌的热菜,还冒着锅气。
云头岭风波后,四大势力再度联手讨伐魔物,散修也参与其中,众人称其为“烬豸之征”。
但与覆幽之战不同,魔物并没有集中分布,而是无任何征兆,断断续续地零星出现在各墟聚小城,大肆破坏,屠戮凡俗。持续七年,虽不及从前猖獗,但仍叨扰民生。
“公子们若无事,何不在我家客栈多住几日,不要银两!前几日你们白日忙着对付魔物,我都没好好招待你们……”客栈老板站在一旁,双手拱起。
“不必了,我们奉命行事,理所应当,明日就走,大娘客栈生意也不好做。” 尤褚枫起身谢绝,环顾四周,几日前借宿这家客栈时,还冷冷清清,日后,生意应该会好起来吧。
老板笑得爽朗,又拿来两壶陈年佳酿,热情招呼:“公子们吃好喝好!就当答谢了!”
同行修士举杯对酌,把酒言欢,度民司弟子年满十八便不禁酒,但尤褚枫不喝。一是受不了那个味道,二是自认喝酒坏事,于是把满杯的酒推给身旁畅饮的白之恒。
“好看吗?”白之恒满脸通红,一手搭在尤褚枫肩上,一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在尤褚枫眼前晃。
那香囊囊身月白,其上绣着朵朵梅花,掩了白之恒几分酒气。
“好看,反正不管你送什么,之念都会喜欢的。”尤褚枫伸手拿过香囊,想细细瞧瞧。
“我和石泓在外闲逛,看到这个香囊……就想起之念,梅花,很像她吧。结果呢!我们两个都没带钱!幸好一个九栖堂的人替我付了钱……”白之恒醉眼惺忪道。
“九栖堂的人?你没认错?”尤褚枫心想岩游镇受度民司庇护,近期的魔物由他们解决,九栖堂定是有别的事,不然不会派弟子来这。
“我又不瞎!灰白衣服,流云纹样,五六个呢!付钱的那人……看着眼熟,可能恩华宴见过吧。”
“俊俏吗?”尤褚枫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就莫名其妙问了这个问题。
“和我比的话!相当逊色了……”白之恒举起一杯,又一干而尽。
他定是已经醉了,尤褚枫四处一看,同行修士也醉得趴桌昏睡,起身去向店里伙计讨醒酒汤。
染了一身酒味,闻着刺鼻,本想去外面吹风散散味,但转念一想,同门修士还昏睡在此呢,便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暮春,岩游难得的清闲日子,本就是世外桃源,又民风淳朴,度民司派弟子除魔的消息一传出,街上走动的行人渐渐多了,戌时已过还有模糊的寒暄声和叫卖声入耳,却不觉喧闹。
客栈前樱花树繁茂,风吹过携花香满衣,尤褚枫眯起眼睛,拾起一片散落窗樘的花瓣,静静捻着。
天色昏暗,有两人在门前踱步,尤褚枫原以为是来借宿的,却不进门,四处张望。
他心想:“这两人在踩点?!”
尤褚枫撑着树枝翻窗跃下,身轻如燕,无声无息,下了零星花雨,便已到二人身后,抬腿一扫,本想在二人脚底滞空之际将其擒住,却不想他们闷哼一声,错步站稳,慌忙从背后抽出一把剑。
“哎呦!还有剑!”尤褚枫来了兴致,手背身后,似也要抽剑。
“余……余楚贤!”那两人见状,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余楚贤?!
尤褚枫吃了一惊!他的佩剑在客栈桌子上,方才佯装抽剑,只是想诈诈他们罢了,谁料竟诈出这个名字!
借着柔和的月光,尤褚枫看清了。脸不认识,灰白衣服,流云纹样。
“尤褚枫,”,身后的声音既不至于平淡得毫无波澜,又不至于澎湃得波涛汹涌,他觉得其实和白之恒喊他时差不多。
“好久不见。”余楚贤从树后走出来,完全浸润在月光下,灰白交领,墨色腰封,流云纹样镌在袖口,银珠下坠了两缕灵羽挂在腰侧,片片花瓣落在肩上。
“上楼坐坐?”尤褚枫道,再往旁一瞥,那两个度民司修士已收了剑,灰溜溜地跟在余楚贤身后,互相偷看着,默不作声。
尤褚枫为余楚贤倒了一杯酒,他轻轻推开,心中猜想九栖堂可能规矩森严吧,一旁的修士嘿嘿一笑,拿过去品了一口,又要过酒坛给自己满上。
余楚贤道:“有弟子叛宗而逃,名为郑轩,躲进了非尺墟,已过五日,他身上带着一瓶九栖堂炼制的丹药,我们一路追到这里……”
尤褚枫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方才在屋外,月色侵衣,只看身形衣着,便觉俊逸出尘,现灯火摇曳,更觉容姿俊朗,芝兰玉树,火光照着余楚贤脸一侧,摒了几分清冷孤高,温润如玉。
“你有事,又知道我在这里,怎么不直接来找我,还鬼鬼祟祟的。”尤褚枫递出一杯清茶问道。
余楚贤接过杯抿了一口,尤褚枫话语里明明没有问责,他却对望一眼不作回答。
“不知道啊,我们只是碰到了你们的修士,余楚贤想来碰碰运气,若像跟屁虫一样跟到客栈来,不是很奇怪嘛!”一旁的修士先开了口。
“你们替楼下那小子付了钱,足以收买他了。”尤褚枫转头望向楼下,白之恒还睡得沉。
非尺墟是度民司机关匠人乔玥的残作,还未完工就驾鹤西去,非度民司子弟若进去,定摸不清头脑,恐难生还。
尤褚枫盘算都过了五日了,郑轩也许早就没了。
“我和他不熟。”余楚贤显然知道尤褚枫指的是谁,又道:“但他可以跟着。”
……
尤褚枫语塞,差点就要发问,难道我们很熟?!然心生愧疚,将话咽了下去。余楚贤既然开口了,他肯定是要去的,虽然七年没见,但好歹有救命之恩,尤褚枫啊尤褚枫!你脑子怎么长的!你有良心吗!这种话幸好没说出口!
“你说怎么办呀,我明日就要走了,师命难违呀!”尤褚枫一手撑着脸,一手在桌子上轻敲,仍不禁与余楚贤周旋一会儿。
余楚贤了然点头,似乎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内。
“我跟……”本想和余楚贤拌拌嘴,哪知他这么通情达理,尤褚枫不想周旋了,刚吐出两个字,一旁的修士道:“尤公子说师命难违,可我们追的那丹药,本要在一月后的恩华宴上,献给杜向川长老!你师父他每至盛夏就骨骼奇痛,如被虫噬,这丹药可缓解症状……”
尤褚枫听罢,身躯微不可察一震,去看余楚贤的表情,无半点波澜,沉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气氛骤然僵住,那修士以为此事不可言说,不敢再回答。
“近年盛夏,堂中长辈与杜长老交谈时发现的。”余楚贤道。
“我跟你去!明日我不走了!那个郑什么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褚枫拍桌一口应允。
翌日,余楚贤带两个修士来寻尤褚枫时,他已经将白之恒一行人打发走了。
尤褚枫和余楚贤并肩走在前面,其余修士跟在后面,面面相觑,偶尔低声窃语几句。
“余楚贤说尤公子是他故友,颇有实力,还以为是个道器兼备的……净生得好看了。”
“昨日他还说没时间呢,结果一提他师父,就变卦了,还把同门全遣走了。”
“已经是闭门弟子了,还不知足,想邀功吧,果然是心高气傲。”
尤褚枫不认识其他人,一路跟在余楚贤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起来,突然理解了余楚贤昨晚为何说那句话,只觉耳朵发痒,明要去解玄机,心情却意外得好,多年未见,还好他们还有话聊,余楚贤也比印象中健谈,在他耳边说个不停。
岩游怪石嶙峋,山路崎岖,易守难攻,众人行至一处山崖,崖壁上有一洞穴,两个修士守在洞口,着度民司弟子服饰。
这就是非尺墟的入口。
尤褚枫环顾一圈,此行有五个度民司的人,他也不想出来的时候缺斤少两的,又嗤笑一声,嘲讽自己造诣不深,什么缺斤少两,怎么把人与肉混为一谈。
这么些人,独余楚贤把那素衣穿得出尘,编发在耳,披发垂肩,不浓不淡,俊骨风流。
尤褚枫木然地拍着脸颊,余楚贤拿过尤褚枫背上的包袱,道:“困了?”
他摇头不语,却在心中喃喃:“尤褚枫啊尤褚枫,你个傻子!净给别人捧场!太无聊了!此番可是有大事要办的!你自己也是俊朗不凡!帅气逼人好吧!肉铺老板还问你是否婚配……”
尤褚枫快走几步,宁楚贤还在不远处等着,众人各拿着一个烛盏,二人走在最前面开路,尤褚枫捻指作响,便生出摇曳的烛火,风吹不灭。
“ 小心行事,不可擅自动这里的任何东西,我们走过的地方你们再走。”尤褚枫轻声正言道。
走过一条漫长的长廊,沿路的机关早就被触发,一地的箭矢枯叶和塌陷的石块,尤褚枫心还悬着,不敢放松紧惕。
烛火中,余楚贤又一次看清了那四名修士复杂的眼神,似要开口。
尤褚枫觉身边起了一股风,心还奇怪,转头惊觉余楚贤不在身边:“余楚……”
回头一望,他已经走到那四人身边,才放下心来,玩弄着头发,停下脚步在原地等。
“还要说吗?”余楚贤淡然开口。
四人错愕,其中一人挤出一丝笑容,装傻充愣:“余楚贤……说什么呀哈哈。”
余楚贤轻笑,转身不再正眼看他,锐目生寒,神色疏厌,扫了一眼手中的剑鞘,用手轻抚道:“尤公子是侠义之人,非尺墟凶险,为报师恩,才与我们同行,以他的实力,一人足矣,才不愿度民司同门涉险。所以,闭上你们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