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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花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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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掩玉筝,弦柱画堂空。
风炯拿着银剑,啜酒轻笑。
再多的世事,既成忆,蒙尘数刻,久而久之自然而然便看不清最初的颜色。风炯已经记不起是在多久之前,有一个女子曾经陪伴他半岁有余,曾经给他□□愉。
那一夜,是他挚爱女子的大婚之夜,他拉住她的手,将唇凑近她的耳边,说:"不要走。"
他说不要她走,她便留。
她下毒与否,他心知肚明。
只是他太害怕探寻,只是他不信她,又或许是他太相信她。
江湖中人,最难耐缠缠绵绵的儿女情长,得爱便爱,得恨便恨,哭笑不必看人辞色,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间或有貌美的女子倚在他怀里,软玉温香,轻轻声地问他:"公子,可曾有过喜欢的女子?"
"有过。"他举头,望向长安的方向,"她穿金缕衣的样子,很美很美。"
他说,他再忆不起一个穿绿衫的女子,曾经是何等跳脱,何等出尘,何等……何等毒辣的单纯。
他又说,今生再也不想听山盟海誓,却又时时期盼有一个人扯住他的衣袖,淡淡地说,天涯海角,只要你去,我便奉陪。
他还说,他想去绿波庭,想去看看茶坊的美人画,想叫一声绿川,再等着她蓬头垢面,慵散地探出头来,他便抓着她的手腕,带她离开。
再也不问江湖事。
"公子,她叫什么名字?"
"她?她叫霜儿……"他想了想,复又摇了摇头,"不,她叫绿川……"停了半晌,他发疯似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摇晃着怀中的美人:"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公子,你喝醉了。"女子扫落桌上的琥珀杯,如血一般的葡萄酿,翠羽红衫,是她最妩媚的模样。
"公子,你很爱她吗?"
"不,我恨她。"他擦了擦眼角,却没有泪痕。
"姑娘,你叫什么?"
"我?"女子浅浅地笑,双颊微微现出两个笑涡,"我叫琼琚。"
楼外飞花,楼内春帐,一曲埙歌,一声叹息缭绕。
待到明月笼松冈,花满楼,忧如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