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琚叹》蓝翎雨藉

10、琼琚叹

　　夜已深，唐敏仍在回廊尽头煎药。

　　最后一晚。

　　天仙藤之毒郁积已久，算算日子，也该是最后一晚了。

　　幽幽长叹。

　　金缕站在她的背后，良久良久。

　　她回首，没有陡然一惊，似是已经明晰每日的惯例，也明晰下一时刻金缕定然会将披风搭在她的肩上。

　　"娘子，夜凉露重……"

　　"相公……"

　　他执起药碗，一饮而尽，眼中没有犹疑，只有日渐一日的悲凉，浓重得只剩下分明的黑白。

　　如此力透纸背的哀愁。

　　晕眩之间，他看见唐敏将剩下的药汁倾入碗中，正欲饮下，他用尽全力，将碗打翻。

　　"不能喝！"他双目赤红。

　　"为何你喝？"

　　"我心甘情愿。"

　　她笑，粲若夏花，她哭，梨花带雨，她握住他的手："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念君倾心似我心，足矣，足矣。

　　是晚，金缕山庄大燃烟花，不慎起火，火势熊熊，若凤凰涅槃而生的盛大恢弘。有孩童瞧着焰火发笑："娘亲，看这火像不像海棠？"

　　翌日，江湖传出讣闻，金缕山庄起火，寸草不留，悉成灰烬，庄主夫妇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有声音，似泪水滴落。

　　不远处的私塾，有孩童的稚语：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