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绯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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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别争了，既然是好苗子，老师对他来说应该没什么区别，也看得出来这孩子喜欢画画，那就由着他，至于最后高考走哪条路……”老蒋顿了顿，看向云澈。
“可是曾主任……”一班老师不太甘心，还想争取一下。
“行了老李，还吵上瘾了是吧？”曾勇瞪了那老师一眼，他也只好作罢，一副惜才的表情看着云澈，云澈有点毛骨悚然。
“那行，一班五班都排了，学习压力太大，孩子还要画画，估计受不了。七班……不行。七班吧。陈老师！这学生去你们班成吗？”被叫到的女老师叫陈淼，资历也不算老，但胜在年轻，有干劲，听罢愣了愣。
“行。”她应下来，开始思考把云澈安排在哪。
“好嘛，爽快。”曾主任又瞪了两班班主任一眼。
徐真真和一班老师内心咆哮。
这种学生进哪个班老师不爽快！不把他教上天都算屈才！
“那好，陈老师你把学生带去你们七班吧，程序什么的不用太清楚，这孩子……”曾勇没说下去，只是淡淡扫过云澈，掩下眼底的遗憾和担忧。
陈淼此时已经将云澈带出办公室，两人并排走着，云澈与她刻意保持着距离。
“你是叫云澈是吗？我是七班班主任陈淼，你应该知道吧？”陈淼注意到云澈的刻意，不戳破，只是莞尔一笑。
“嗯。”云澈不得不开口。
“你可以叫我陈老师，不过班上的学生都叫我淼姐，你随便叫就好。”陈淼盯着云澈的侧脸，笑意渐浓。对于一个好学生，长得又好看，看着又乖巧，她顿觉省心不少，不像自己班上那个混世魔王。
想到这，陈淼头痛不已，扶了扶额，把混世魔王赶出自己的大脑，领着云澈走向七班教室。
离七班后门越近，吵闹声就越大，陈淼脸上顿时乌云密布，一脚踹开后门，给后排正在睡觉的同学吓一跳，垂死病中惊坐起，顺嘴一句脏话，回头看见陈淼的那一下瞬间又闭了嘴。转头回去，开始假装咳嗽，试图引起讲话的同学的注意，有聪明人闭了嘴，可哪能没傻子？
“怎么不说话了？都说了我那号不是买的，不信今天晚上单挑几把！”一个微中分的男生朝后面一排的其中一个男生叫嚣，又因为是向后转的头，没看到右边后门的陈淼。刚才那个和他吵的男生朝他挤眉弄眼，眼睛一直往后门瞟，一边用口型做着“陈淼”。“什么……”中分还没反应过来男生说的什么，头部已经中弹。
“嗷！”中分捂着脑门，终于看见了后门气势汹汹的陈淼。
“邹子明！你找死啊！差那么几分钟早读都憋不住嚷嚷！上学期期末还嫌考得不够烂？！你家长都来学校几次了！”陈淼站在后门指着邹子明骂。邹子明悻悻转过身，准备咽下这口恶气，可余光却瞅见了男生胜利者的姿态，可又不敢发作。
卧槽，肖越天你特么完了。
邹子明已经用小本子记下了肖越天这笔账。
云澈站在陈淼身后，打量着新班级，看见中弹的中分，面无表情，内心却有些无语，这人真的是重点班的吗？视线又向旁边游动，却看见一个深埋胳膊肘的脑袋。陈淼击中了邹子明，自然也看到了一边睡眠质量极好的男生，顿时怒火中烧，又很无奈。
“路意！”陈淼冲着那个深埋手肘的脑袋大声咆哮。可是这个人要么耳朵不好使，要么睡得太沉了，没反应。一旁的同桌邹子明见状心领神会，轻轻摇着他的手臂。“路哥，路哥，快上课了。”
“邹子明……你特么找死啊……滚……”路意迷迷糊糊，只觉得有人在推他，骂着让他滚开，刚打完球，他要累死了。
“路哥我求你了，你别睡了，淼姐来了，”邹子明一边看着陈淼气变形的脸，心中叫苦不堪，这大爷睡眠质量太好了点吧？还有，为什么今天他一直在找死啊！
陈淼几个箭步冲到教室门口，向靠墙的一边走去，云澈默默跟着她，来到教室门口，已经有几个眼尖的女生看见了云澈，开始偷偷看他。
云澈瞟了女生几眼，又将目光投在若无其事且在梦乡中的路意，难怪他觉得耳熟。
是个翻窗的惯犯。
嗯。。。。。。
经过邹子明的不懈努力，终于将路意摇至半醒半醒，可为时已晚，陈淼已经到了路意桌前。懵懵的路意迷糊看向门口，看看陈淼是不是站在那儿，结果他看到的是半个小时前的呆萌小同学。
“卧槽！”路意挺直站起身，一个激灵膝盖撞到桌子，又踉跄倒在座位上。
“你还知道醒啊，嗯？睡眠质量真好啊，你月考都考那样你是怎么睡得下的？！”陈淼冷不丁出来。对于这个混世魔王，她真的没招了，她才34，真的想多活几年。
云澈站在教室门口，眼神直直的看着路意，同时心中也挺惊骇。陈淼看着这么温和一老师，怎么一到班上。。。。。
路意此刻因为膝盖上的剧痛和看见陈淼与云澈同框的巨大场面，已经完全清醒，视线落在云澈的眼睛里，却被对方察觉，不动声色地扭头侧身，闭眼。
“行了，你也别装傻了，第一节课站后面去上。”陈淼火气渐消，想起正事，赶紧打发走路意，再看他一秒，自己要心梗了。随即挥挥手，将云澈招呼出来。
“我们班新同学云澈，之前在十九班，现在调来我们班，你们别去打扰人家，你们不学自有人会学！云澈，给大家介绍一下。”陈淼边说，边瞪着路意。
云澈犹豫一秒，慢吞吞走上讲台。
好多人——为什么都盯着他，他真的很讨厌很多人看着他。
耳边嗡鸣，零星碎语从脑海深处如恶鬼般爬出。
“哎哎你们看，就那个，他爹……啧啧啧。”
“不会吧……看着不太像啊。”
“说不准呢，没准是他妈和别人的种。”
不是，不是，不是！
他神经绷紧，脑袋昏沉得双眼几乎出现幻听。脸色惨白，紧咬着下唇。
“云澈？云澈？太紧张了吧，没事儿，你先坐肖越天右边，先下去吧。”陈淼见云澈有些不对劲，轻轻推了推他，示意他下去。云澈却在陈淼的指尖触到他肩头的一瞬间一瑟缩，转头警惕地盯着陈淼，随即意识到什么，说了句抱歉，便下了讲台。
陈淼也是一愣，这孩子看她的眼神……
可能看错了，脸这么白，可能是低血糖吧，毕竟这孩子这么瘦。
“女佳悦，你暂时先坐到那儿吧。”陈淼指了一个地方。被点到的女生是肖越天同桌，她早就收好了书包，快步走向新座位。她真的受够这对魔王了，上课吵下课吵晚自习更吵，换个座位反而更清静。
云澈默默坐下，看着前方蠢蠢欲动的身影，随即目送着陈淼的离开。
早读的铃刚好打了，班里也炸开了锅。
“哎这谁啊，长得有点小帅啊。”
“十九班的，我之前见过，叫云澈。”
“我跟你们说，这人和我住一个小区，我住他家楼下。听我妈说这人家里……”说话的人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云澈，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一旁的女生顿时瞪大双眼，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云澈。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小，云澈听到了，路意也听到了。
云澈惊恐地低下头，心脏绞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无声的恐惧正在迅速蔓延。他脊背绷得很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小声的讨论像恶鬼在他耳边炸响。
别说了……
他和我没关系……他和我没关系！
别说了！！
云澈头低垂，路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剧烈颤抖的手。他冷冷望向那几个女生，眼神犀利而压迫。
“哎！郭发雪，能不能别说了？听风就是雨的，别人家长干什么事，你搁这边瞎传什么？”路意声音不大，叫郭发雪的女生一激灵，双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我没有瞎传！他……！”还没说完，与路意毫无情绪波澜的双眼对视，怏怏地闭上嘴，默不作声抽出一本书，佯装在看。
云澈胸中的轰鸣平息，却有些发懵，为什么路意会帮他？同情他吗？一定是，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帮他。
从来没有。
他从来不会期待有人真心帮他，所以他总是靠自己。他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埋进心底，所有人看到的，大概永远是一个平静的云澈。
但他也害怕流言。恐惧是油然的，再往后退一步，就是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