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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茶肆窥迹,伪贾潜形 苏清遥与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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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和煦,街衢热闹。
李砚难得挣脱太傅府沉闷规矩,一身轻便青衫,步履轻快,边走边同身侧的苏清遥闲谈,眉眼皆是松弛肆意。
“闻香茶肆最近十分热闹,三教九流往来不绝。朝堂中人多不屑踏足市井茶坊,反倒叫这里成了消息混杂、虚实难辨之地。”
苏清遥缓步随行,一身素衣干净清雅,手里提着半袋邻里酬谢的晒干桂花,满身烟火气息。
“闹市最易藏匿暗流,越是闲散喧嚣之处,越方便有心人藏身行事。”
二人说说笑笑,步履悠然,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寻常闲游品茶的访客。
身后不远处,宸渊一身素雅布衣,敛尽储君锋芒,扮作游学公子从容随行。温知许跟在侧后,神色端正紧绷,一心记挂此番微服查访。顾珩分派的东宫暗卫全部散在茶肆外的人流之中,只做外围警戒,并不踏入茶肆大堂,避免场面惹眼。
温知许心底暗自轻叹。他本以为此行是严肃暗访细作踪迹,现下倒更像跟着出来闲逛喝茶,可也明白,市井茶坊正是窥探各方动静的绝佳场所,便压下心绪默默跟上。
前后两拨人相继踏入闻香茶肆。
堂内人声鼎沸,茶香混着糕点甜香漫开,说书人拍着醒木演说故事,客人们三三两两闲谈吃喝,一派太平烟火模样。
李砚熟门熟路选了一处临窗雅座,扬声吩咐店家:“上好茶,再备两碟绿豆糕、桂花酥。”
苏清遥落座,浅浅一笑:“你倒是对此地熟稔。”
“太傅府内日日皆是朝堂倾轧、利益算计,听得我耳朵都快要生茧,便时常偷偷溜出来透气,来的次数多了,自然熟。”李砚压低嗓音,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
斜后方相隔数张桌的位置,宸渊与温知许悄然落座。
温知许目光缓缓扫过大堂,默默记下所见见闻,心中谨记:但凡涉及缉拿抓捕,不可当场擅作主张,一切线索回宫交由顾珩处置。宸渊姿态闲散,端起清茶慢饮,目光看似漫看满堂热闹,余光却时不时落向临窗雅座的苏清遥二人。
不多时,邻桌几位市井大娘瞥见李砚容貌俊朗,又见苏清遥气质温婉沉静,凑在一处低声议论。
“你看那窗边二人,郎才女貌,真是相配。”
“瞧这模样,应当是一同出来踏青品茶的。”
话语音量不大,恰好传入临窗雅座。
李砚一怔,随即低笑出声,转头打趣苏清遥:“没想到,我们倒被街坊看作一对了。”
苏清遥耳尖微微发热,无奈摇头正要回话。
斜后方,宸渊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杯盏晃出一圈浅浅涟漪。面上神色依旧淡然无波,可细微的变化,被身旁的温知许尽收眼底。温知许垂眸抿茶,装作一无所察,不敢多言。
说笑之间,苏清遥笑意渐渐淡去,目光不动声色掠过大堂最角落的一桌。
那边坐着三名打扮成行商模样的男子,衣着皆是外出贩运的装束。可几人坐姿紧绷,很少碰茶水点心,并不互相聊生意行情,反倒频频暗中扫视堂内来往客人,神态戒备。方才其中一人抬手理衣袖时,袖角一闪,露出一点奇异的异域绣纹标记。
热闹喧嚣之下,杀机已然潜藏。
苏清遥神色不改,如同闲聊一般,轻声对李砚说道:“近来入城的外地客商不少,可我看那几位,举手投足,反倒不似常年奔走经商之人。”
李砚啃着一块绿豆糕,模样散漫,心底瞬间警醒,顺着话头接下去:“确实古怪。正经行商入城,总要打听行情交际往来,这般处处提防,倒是少见。”
二人一问一答,语气松弛随意,没有半分审问对峙的压迫感,已然悄悄锁定可疑目标。
宸渊将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低声对温知许吩咐:“暂且按兵不动。闹市之中不宜动手打草惊蛇,静观他们意欲何为。”
温知许轻轻颔首。
角落那三名伪装客商的域外细作,察觉到临窗与斜后方两道视线的留意,心中生出忌惮。此地人多眼杂,继续逗留恐暴露行迹。不多久,三人不再盘桓,装作嫌茶肆喧闹,结账之后,依次从容离去。
苏清遥静静目送他们走出大门,眼底的浅淡笑意彻底敛尽。
寻常朝堂派系相争,皆为权位利益。可这伙人的行事路数,全然不一样,只为潜伏窥探,不求现世得利。结合此前外乡货郎、打探粮仓的陌生女子一桩桩旧事,一股不属于本土的域外暗流,已经实实在在侵入都城。
茶肆堂内依旧说书声声,笑语不绝,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
李砚也收敛了嬉闹神色,低声道:“这些人来历诡异,不可不防。”
宸渊远远望了一眼消失在街面的三道背影,心中已有决断,待回去便传令门外暗卫,远远尾随盯梢,顺藤摸瓜追查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