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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市井闻异,茶肆预盟 风波平息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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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散后,城南贫民坊慢慢恢复往日烟火。方才一场构陷过后,街坊邻里反倒都知晓苏清遥医术靠谱、品性坦荡,不少人寻过来问诊。
苏清遥索性暂时留在这边帮人看诊,药篓摊在青石上,各色草药分门别类摆好。有个卖糖糕的阿婆,见她方才临危不乱,十分喜欢,硬塞给她两块刚煎好的糖糕。
“姑娘,尝尝,甜口压惊。方才那些官爷来闹,可把我们都捏了一把汗。”
苏清遥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轻声道谢。她平日惯是清心寡欲,很少吃这般甜香吃食,咬上一口,温热甜香漫开,紧绷许久的心绪稍稍松了些。
旁边几个大婶围过来,一边等候看诊,一边悄悄打量她。方才衙役当众围堵一事人人都看在眼里,可苏清遥凭道理全身而退,并无半分劣迹,街坊心里反倒多了几分敬重,便也少了几分顾忌。
“苏姑娘人又好看,医术又好,不知可有婚配?我家远房侄儿人老实……”
苏清遥手一顿,险些把手里糖糕掉下去,无奈轻声道:“诸位婶子,我一心行医,暂时并无此意。”
众人还想再劝,忽听巷口传来一阵动静。
李砚还没走远,正巧路过,听见这番话,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他本就是闲散性子,爱看这般市井热闹,靠在墙边看了片刻,方才开口解围。
“诸位莫要为难苏姑娘,她如今事情繁杂,哪有心思谈这些。若是实在想寻,不如改日帮我看看有没有能云游四海、不受拘束的伴?”
大婶们转头见是俊雅公子,转而围着打趣起他,巷间一时间闹得热热闹闹,方才剑拔弩张的肃杀一扫而空。苏清遥抬眼瞥他一眼,眼底也浮起一点浅淡笑意。
“方才还道公子是来谈正事,原来也爱凑这种热闹。”
李砚缓步走过来,笑意清浅:“若事事都是权谋算计,活着岂不太累?人间有趣之处,本就在这些寻常闲话、吃食烟火里。若是整日困在朝堂纷争,反倒辜负山河日月。”
这话恰好戳中苏清遥心底所想。她追查暗流、心系山河,说到底,也是盼往后能安享这般平和光景。
正闲谈间,不远处街角,两道身影看似寻常士人结伴闲游,正是微服出宫的宸渊与温知许。
二人皆脱去官身服饰,一身普通素色儒衫,对外只作游学读书人的模样,尽量泯于市井人流。顾珩早已安排数名暗卫散在周遭人流之中远远护卫,并不紧随身侧,免得一行人行迹惹眼。
宸渊一身半旧青衫,不欲显露储君气度,特意过来查看城南风波后续。只是他久居深宫,少踏市井,方才险些听错小贩报价。一旁温知许虽换了布衣儒衫,依旧改不了素来一丝不苟的性子,时时理一理衣襟,行路特意避开地上泥渍,只是刻意收敛了朝堂上的官威,只以友人身份低声帮他圆话,心底暗自有些无奈。
宸渊远远望见巷中苏清遥同李砚闲谈、街坊说笑的场面,脚步顿住,没有上前打扰,静静立在暗处观望。
温知许低声请示:“殿下,可要过去?”
宸渊轻轻摇头:“先不急,看看再说。”
他平日接触的尽是朝堂百官,开口闭口权衡利弊权谋。难得见到苏清遥,方才才历经生死构陷,转瞬便能安坐市井,与寻常百姓说笑吃食,并未全然沦为棋局棋子。
李砚眼尖,余光扫过街角,一眼便辨出那青衫男子的面目,正是东宫储君宸渊。他心头微震,面上不露半分异色,微微侧过头,压着嗓音只对苏清遥低语:“那边好像有贵客来,切莫高声言语。”
苏清遥顺势抬眼,一眼便认出那青衫男子,正是先前药摊相遇之人。心中了然,神色依旧平静,不露半分慌乱。
不多时,一名扎双丫髻的小姑娘提着一篮野花奔了过来。这孩子是巷间的孤女,往日受过苏清遥施药治病的恩惠,心中记着这份情。方才她在外玩耍,偶然听见一桩怪事,记在心里,见苏清遥在此看诊,便兴冲冲跑来诉说:近日城中来了一名外来女子,待人温和热心,四处帮衬百姓,却格外留心打探粮仓、城防军备,还频繁出入各世家贵女的交际圈子。
“那人看着可好了,帮我们帮了好多,就是有时候问的话怪得很,问城里兵马多少,粮仓在哪,谁会问这些呀。”小姑娘歪着头,满脸困惑。
苏清遥眸光微动,默默将这条线索记在心底,面上依旧温和,柔声安抚,夸赞小姑娘心思机敏。
一旁李砚生出几分兴致:“哦?竟还有这般人物,倒是想见识一番。”
街角,宸渊听闻此话,转头与温知许对视,二人皆将这条情报记在心中,依旧按捺不动。
温知许压低声音:“殿下,看来除却那名投毒货郎,尚有其他外乡暗子潜伏城内。”
宸渊微微颔首,低声吩咐:“此事回宫传谕顾珩,命暗卫暗中盯紧此女,切勿打草惊蛇,查清她往来结交之人。”
巷内街坊又围着苏清遥闲话家常,聊起城西新开的茶肆,说茶肆常有雅客出入,还多有太傅府的人往来。李砚闻言,顺势向苏清遥发出邀约。
“若是得空,不如一同去那茶肆坐坐。一来探探传闻虚实,二来也尝尝新茶,总不能日日被烦心事缠身。”
苏清遥略一沉吟,点头应下:“也好,去看看究竟是何光景。”
街角的宸渊听见二人约定,便对温知许轻声道:“我们也顺势前往茶肆,借微服之便,探查那边各方往来情形。”
温知许暗自轻叹,本以为此番出宫是正经民情查访,现下倒似是前去凑热闹。但他心里也清楚,闲散茶肆恰恰最容易窥见私下交际往来,便躬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