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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茶肆藏影,婉影登门 茶肆内众人 ...

  •   茶肆人声沸沸,说书人醒木起落,将江湖侠义、盛世安宁娓娓道来。满堂茶香温软,糕点清甜,市井烟火融融,一派数十年无为休养、岁月安稳的安然模样。

      无人知晓,这片太平光景里,方才已经有潜行的阴影悄然退去。

      临窗雅座,苏清遥与李砚静坐未动。

      方才三名域外细作离场,二人面上依旧是闲谈品茶的松弛模样,心底却各压着一层警惕。李砚身处太傅府权力漩涡的边缘,看多了朝堂倾轧算计,却也是头一回见识这般潜藏市井、不以权利为目的的外来势力。

      斜后方的卡座,宸渊敛去眼底沉色。

      方才细作离去之时,门外潜伏的东宫暗卫已经接收到暗中传讯,悄无声息远远尾随上去,不紧不慢吊住踪迹,绝不打草惊蛇。温知许安坐一旁,只将茶肆之中所见种种默记于心,不插手侦捕之事,一切待回宫再行汇总。

      “寻常朝堂争斗,争的是官位权势。”苏清遥端起半凉的茶汤,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旁李砚能够听见,“可方才那几人,不求财货,不谋官职,只一味窥探打量,意图实在耐人寻味。”

      李砚指尖摩挲着瓷杯边缘,神色褪去平日的散漫,眉头微蹙:“若是别国安插的眼线,那事情就远不止京城党争这么简单。父兄忙于朝堂博弈,未必留意得到市井之间这些暗流。”

      他只知晓父兄汲汲于权柄,却并不清楚府中是否已经和这股外来势力有所勾连,念及此处,心头不由生出几分寒意。

      不多时,宸渊起身,目光淡淡扫过临窗二人,没有上前搭话,只对温知许微微示意。二人不作停留,悄然自茶肆侧门离开,回宫处置方才得到的线索,调度人手顺着暗卫传回的踪迹深挖。

      堂内喧嚣依旧,说书的拍醒木声、食客的说笑声此起彼伏,方才一场无声的交锋,于旁人看来仿佛从未发生。

      眼见时辰不早,李砚也起身作别。

      “我该回府了,出来耽搁许久,若是久不露面,难免引人疑心。今日所见,我会记在心里,往后万事,姑娘务必多加小心。”

      “公子也保重。”苏清遥颔首送别。

      李砚步履匆匆,走出茶肆,汇入街上往来人流,朝着太傅府方向而去。苏清遥又小坐片刻,也携着那袋晒干桂花,辞别店家,返回自己的小院。

      喧嚣茶肆归于寻常,可暗流已经顺着街巷,流向朱门高墙的太傅府。

      巍峨深沉的太傅府,庭院重重,廊榭幽深。府中处处萦绕着规矩礼教的沉闷气息,父兄与一众幕僚还在书房议事,谋划朝堂布局。李砚不愿掺和其中,径直回到自己清幽僻静的小院。

      他刚跨过院门,尚未落座,院外便传来管家恭顺的通报声。

      “三公子,门外有一位沈婉姑娘,携山水诗卷登门拜府。听闻公子素来偏爱山水风雅、厌弃朝堂尘嚣,特来登门拜访。”

      院门之外,女子语声柔婉轻盈,笑意恬淡温软,听来无半分锋芒戾气,温柔得恰似一缕和煦春风。

      “久闻李三公子风骨清逸、心性疏朗,小女子沈婉,冒昧前来叨扰。”

      听见这个名字,李砚脚步骤然顿住。

      方才在茶肆,苏清遥隐晦提醒过他,城中新近出现一名外来女子,待人温善,四处接济百姓,私下却频频打探粮仓、城防诸事。

      眼前登门的沈婉,十有八九便是此人。

      对方来得如此之快,方才茶肆细作刚悄然退走,这名女子便找上门来,分明是一环扣一环,步步向太傅府渗透。

      李砚心底警铃大作,面上却不能显露半分戒备。

      沈婉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一名爱好诗文的温婉异乡女子,若是自己骤然冷言拒见,反倒容易落人口实,引人猜疑。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思虑,声音听来一如平日闲散淡然:“请她进来吧。”

      院门缓缓推开。

      一名素衣女子缓步踏入院中,眉眼柔和,手持一卷装帧雅致的山水诗卷,举止娴雅,看上去全无半分威胁。可李砚望着她,心底清清楚楚明白——这看似无害的春风之下,藏的是足以搅动整座朝堂的致命锋芒。

      满城翻涌的暗流,已然叩响了太傅府的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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