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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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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燕执行力超一流,第二日,南安侯府上下看华轻罗眼神都变了。
就连老太太也拄着拐杖颤巍巍来问,华轻罗只把头一低,脸染红霞,给老太太哄得当场抹泪。
而系统果真说到做到,沉寂许多天,也再没传出过下人倒霉的消息,像是在暗中鼓励着她继续。
华轻罗偷得半日闲,决定动身去一趟西山古寺。
近来小雨霏霏,道旁苔痕新碧,茸茸铺展。为了不惊扰寺内修行的僧侣,她只单独与住持会了面,并由其带领,来到了当初江留行与岑惜迟交换玉佩之地。
不过是棵平平无奇的银杏树,枝干挺拔,花叶普通,并无任何出奇之处,却因二人于此定情,又于此缘尽离散,游人心存忌讳,大多下意识绕行,并不肯在树下久留。
此时此刻,树下正静立着一道窈窕身影。
女子身着素白禅衣,乌发如云,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簪。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正微微侧首,似乎在听婢女回话。
就在此时,女子似有所感,回眸望来,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华轻罗脸上。
华轻罗嘴角翘起,冲她报之一笑。
“岑小姐。”
岑惜迟还了半礼,浅笑嫣然:“听闻华小姐久病不出,今日当真难得。可是身子好些了?”
“病中无事,便来求个心安。”华轻罗语气漫不经心,顺势又把话头递了出去:“倒是岑小姐这刚回京,不知有多少旧亲故友等着登门,怎么独自一人前来礼佛?”
对方并不多言,只是伸手扶上树干,那抹笑意挂在唇角,仍未散去。
“华小姐素来通透,难道从未听闻,我与留行的过往?”
细雨丝丝缕缕打在银杏叶上,沙沙不绝,反倒衬得树下这一方天地静得叫人悬心。
华轻罗面上神色未变,从容颔首:“既是岑小姐与江公子的一段旧缘,我身在局外,的确不便窥探,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岑小姐海涵。”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原是如此….”
岑惜迟缓缓摩挲着粗糙的树干,一下又一下:“可外界纷传,南安侯府与江家已然敲定婚约,你与留行即将结亲……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凉意渐起。
头顶银杏枝叶虽繁,终究挡不住愈落愈密的雨。雨珠穿透叶隙,不断打在发间肩头。不远处恰好有寺中石亭,堪堪容得下两人避身。
岑惜迟率先移步,只默然往石亭方向走去,华轻罗紧随其后,随她一同步入亭中。
“华小姐快人快语。”她坐在石凳上,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
那是块半圆形玉玦,通体莹白,雕着半尾鱼纹。
“这玉佩本是一对。”岑惜迟用指尖拨了拨那半尾鱼,“当年我与留行一人一半。我这次回来,本想着把这一半还他,凑成整的。可方才听华小姐这么说……我倒不知该不该还了。”
华轻罗盯着那半块玉佩,脑子里飞快地转。这玉佩原来江留行手里只有半块?她写书的时候随手编了个“双鱼玉佩”的道具,根本就没想过一分为二这种细节。
“岑小姐这东西既是要还给江公子的,”华轻罗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那块双鱼残玉,“我转交不太妥当。不如这样,改日我请江公子当面来取。有什么话,你们自己说清楚也好。”
岑惜迟把那半块玉佩收回去,动作不紧不慢,帕子裹好,妥帖地塞回袖中。她垂着眼,叫人看不清眼底神色。
“也好。”她抬起头来,笑吟吟的,“那我改日亲自去虚竹坞找留行。华小姐放心,我只还玉佩,不耽误你们的好事。”
说罢,岑惜迟施施然转身,带着婢女沿石阶往下走,素白衣袂消失便在雨帘尽头。
华轻罗在心里把系统叫出来:“岑惜迟手里还有半块玉佩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系统沉默片刻,幽幽地回了一句:
【原书设定,双鱼玉佩本是一对。宿主写作时未详细交代此节,系统亦无法凭空补充。】
华轻罗把披风拢紧,一边往回走一边盘算,岑惜迟说要亲自去虚竹坞还玉佩,她若真去了,江留行那半块玉佩就危险了。
她得抢在岑惜迟动身之前,先给江留行递个信。
华轻罗一路踩着湿滑石阶往下走,越想越觉得这趟西山来得亏。原本只想偷半日闲,结果闲没偷着,倒捡回一桩旧情债。
*
华轻罗鞋底还沾着西山古寺的青苔泥,连湿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便唤来雪燕:“你腿脚快,去虚竹坞给江公子递个口信,就说——”
她顿了顿,说岑惜迟手里还有半块玉佩还是说人家这两天就要亲自登门?这话若经第三人的耳朵传出去,味道就变了。
“就说,西山雨凉,银杏叶落,有人欲送旧物归赵,请江公子早作打算。”
雪燕一脸茫然地复述了一遍,临出门又被华轻罗拽回来:“若江公子不在,或门房不肯通传,你就把这话原样说给守坞的老仆听,塞几个铜板,务必带到。”
第二日晌午,华轻罗正在房里对着系统面板发愁,这好感值1点,友情倾向指数倒已经攒了8点,她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涨这么快是好是坏。
心里暗自嘀咕,别到最后没修成姻缘,反倒真给处成兄弟了啊。
可雪燕却白着一张脸跑回来了。
“小姐不好啦!岑小姐的轿子半个时辰前就上虚竹坞了。”
华轻罗手里茶盏一搁:“走。”
这回爬山路比前两次都急,守坞的老仆认得她,没敢拦,只压着嗓子说:“公子在里头陪着说话呢。”
她便步履匆匆,悄无声息,片刻便走到了坞底那间临水竹室外。
竹室四面通透,一道素绢竹屏隔在廊前,透光不透影,隐约看得见两道身形对坐。岑惜迟的声音不紧不慢,江留行偶尔应上两句,话极少,声也低,压根听不真切。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里间忽然静了下来,岑惜迟将将要推屏而出,险些和她撞个满怀。
对方微微一怔,丹唇未露笑先闻,偏又叫人瞧不出深浅。
华轻罗杵在原地,后脊梁凉了半截,老天,我家不会被偷了吧!
她越想越乱,一跺脚便往竹室里走。江留行仍坐在原处,面前小几上两盏茶,一盏已冷透,另一盏也只剩半口。
见她进来,少年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合作还做不做数?华轻罗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她把玉佩给你了?”
面对二连问,江留行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你跟她说了些什么?”
他还是摇头,将五指张开又并拢,华轻罗忍耐着心头焦躁,赶紧把掌心摊开递过去。
少年的指尖落了。
你放心。
“放心?”华轻罗差点咬到舌头,“你让我怎么放心?她方才出去时那模样,分明是——”
话未说完,江留行忽抬手腕,指向自己胸口,又将食指轻抵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华轻罗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可等她还想再问,江留行已把手收了回去,顺手将那盏冷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摆明了不肯再多说。
悻悻离去之前,她满肚子憋闷无处宣泄,只好把系统揪出来数落。
“他这点头摇头不说话,写两个字跟挤牙膏似的…拜托,队友一直送,到底要我怎么玩?”
系统这次倒没回嘴,默默弹了行字:
【友情倾向指数持续上升中,当前13点。好感值6点。请宿主注意比值平衡。】
这下,华轻罗气得想把系统面板砸了。
*
江留行那边问不出名堂,岑惜迟这里总得有个说法吧。玉佩在她手里,人也在京城,总不能凭空消失。
偏这事不如她所愿,好端端的竟然坏起来了。
岑惜迟还真就玩上人间蒸发了,前有古人“一日看尽长安花”,后有她半日踏遍京城家。
递帖子的雪燕连着几日都被门房无情打回,理由次次不重样,要么去访亲,要么在赴宴,总之就是不在家。
她叫出系统:“岑惜迟到底在搞什么?”
【原书剧情中,岑惜迟归京后除与江留行互动外,并无其他明确行动记录。当前行为超出原书设定范围,无法预判。】
更糟的是,府里又开始接连不断的倒霉。
先是刘婆子切菜切到了手指头,虽然不严重,但菜刀差点掉脚面上,吓得她念叨了半天“菩萨保佑”。接着门房夜里巡更,好端端走在平地上,愣是一脚踩进沟里,崴了脚脖子。
华轻罗看着雪燕一瘸一拐地端药进来,嘴角抽了抽:“又怎么了?”
“奴婢没事,就是方才在廊下走得好好的,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宿主与江留行互动频率不足,惩罚机制正在逐步重启。当前死亡倒计时:178日。】
再耗下去,只怕是小命要不保了!
当天夜里,月华穿窗,华轻罗沉沉睡去,竟是做了一场恶梦。
梦里红绸遍悬一室,只见岑惜迟凤冠霞帔,容颜娇艳无双,鬓边金步摇随着身姿轻轻晃荡,而身侧立着的江留行,墨红吉服加身,亭亭而立,正可谓是皎如玉树临风前。
二人并肩而立,恰似天造地设的璧人,忽然齐齐转头,目光直直落向立在暗处的华轻罗。
岑惜迟笑意不达眼底,缓缓开口:“华小姐,你的日子不多了呢。”
身侧江留行亦微微扬唇,似是低语宽慰,又似是默然许诺。可任凭华轻罗如何凝神细听,耳畔空空荡荡,半句言语也捕捉不得。
梦醒时分,华轻罗惊坐起身,枕头已被泪水浸湿,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后怕。
“雪燕——快过来!给我去找岑惜迟,把这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