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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篇 · 旧箱 消息是阿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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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阿七带来的。
那天下午沈烬在公司开会,白九一个人在书房翻闲书。阿七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白小姐,"他把门带上,声音压得很低,"刚收到的线报。今晚有一批货从外头水路进来,在七号码头卸。"白九抬眼:"什么货?"
"说是一批旧家具,从南边一个老宅子收来的,里头有口樟木箱。"阿七挠了挠头,"本来就是趟普通买卖,可怪就怪在——方家的人也动了。"
白九放下书。
"方家为什么抢一口旧樟木箱?"
"就是说嘛。"阿七把纸条递过来,"方家这两天在码头上加了人,不是防咱们,是盯着那口箱子。线人说,方茂生亲自吩咐的,今晚那口箱子,他要先拿到手。"
白九拿着纸条,还没来得及细看,丹田底下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她自己催动的。是丹田里那两块已经归位的碎片,无端端地烫了一下,像两块被火烤着的铁,齐齐往同一个方向挣。
白九的手顿住了。
那个方向——是码头。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阿七吓了一跳:"白小姐?"
"那口箱子。"白九的声音有点发紧,"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线人说……就是些旧衣服、旧书,压箱底的破烂。"阿七愣了,"怎么了?"
白九没回答。她站在书房中央,闭着眼,把两成法力放开一丝,往码头的方向探过去。
很远。隔着大半个临江城,她那点法力像一根细得不能再细的线,刚伸出去就被人间的杂气冲得七零八落。可就在那根线快断的时候,她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冰凉的灵气,从码头的方向飘过来。
是碎片。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感觉她太熟了。第一片在赌场青铜炉底,第二片在陈记古铜炉里,都是这种——像失散多年的亲人在千里之外喊了她一声,丹田里的碎片齐齐应和。
可不对。
她睁开眼,眉头拧起来。
她不是已经感应到一片在沈烬身上了吗?那天晚上她按在他胸口上,两块碎片齐齐发烫,那分明是第三片的感应。怎么现在,码头那边又冒出来一片?
两片?
她手里这两块已经归位了。加上沈烬身上那一片,按顺序应该是三片。可现在码头这片,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白九站在原地,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捋。她当时在沈烬身上感应到的,到底是不是第三片?还是说,那是另一块——一块她没想到过的碎片?
她想不通。一千二百年的修为,在这种事情上跟个凡人没什么两样——碎片不会告诉她它是第几片,它只会喊她,往它那边去。
"白小姐?"阿七小心翼翼地叫她,"您到底怎么了?"
白九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乱麻似的念头按下去。
想不通就不想了。先去码头,把那口箱子拿到手再说。箱子里那片是真的,她摸过两块碎片的手感,不会错。至于沈烬身上那片是怎么回事——等她拿到手里这片,自然就清楚了。
"阿七。"她说,"沈烬什么时候回来?"
"散会大概要六点。"
"告诉他,"白九走到书桌旁,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今晚七号码头,有东西。方家要抢的那口箱子——我要。"
阿七接过便签,看了一眼,一脸懵:"白小姐,那箱子里不就是堆破烂吗?"
白九看了他一眼。
阿七立刻把话咽回去了。他跟白九相处这些日子,摸出一个规律:白小姐说要的东西,一定不是表面上那点东西。她要说那箱子里是破烂,那就是破烂;她要说那箱子里有宝贝,那就是宝贝。他照办就是。
"我这就去告诉沈哥。"
阿七走后,白九一个人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
她走到窗边,看着山下临江城的万家灯火。码头在城的另一头,她看不见,但她知道那片碎片就在那儿,在一口旧樟木箱里,在一堆破烂底下,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她不知道的是,方家也在等。
沈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进门就看见白九坐在客厅沙发上,穿了一身方便走动的深色衣服,头发扎起来了,脚上是一双平底鞋。
"你这是要去哪儿?"沈烬脱外套的手顿了一下。
"七号码头。"白九站起来,"阿七跟你说了?"
"说了。"沈烬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走过来,"一口旧樟木箱,你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白九看着他。她不能告诉他那箱子里有她的碎片——至少不能全说。她现在只知道那里面有一片,至于那是第几片、跟沈烬身上那片是什么关系,她自己都还没搞清楚。
"那箱子里有我要的东西。"她说,"你别问是什么,问了我也不会说。"
沈烬盯着她看了两秒。他了解她的脾气——她不想说的事,你拿枪指着她她也不会说。
"方茂生也去。"他说,"他带的人不会少。七号码头那片是他的地盘,咱们现在过去,等于闯他的场子。"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沈烬转身去书房拿枪套,"那箱子在他手里,他今晚就算不卸,也能让人把船开走。咱们要拿,得赶在他前头。"
他一边说一边往腰上别枪,动作利落得很。白九靠在门框上看他。
"你这么积极干什么?"她问,"你不是说,我要什么东西你得先问清楚?"
沈烬扣好枪套的扣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要的东西,"他说,"我什么时候让你空手回过?"
白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别开眼,不去看他。
七号码头在临江下游,离沈公馆开车要四十分钟。沈烬开的是那辆黑色越野,阿七坐副驾,白九坐后面。车上谁都没说话,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白九把车窗拉开一条缝。江风灌进来,带着水腥气和柴油味。她的丹田一直在微微发烫——越靠近码头,那股熟悉的灵气感应就越清晰。碎片就在那儿,不远了。
车拐上码头的土路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七号码头是个旧码头,仓库沿着江边一字排开,吊机的影子黑黢黢地戳在天上。今晚没有月亮,只有码头上几盏昏黄的探照灯,把仓库之间的空地照得半明半暗。
沈烬把车停在离码头半里地的一个废弃仓库后面,熄了灯。
"阿七,"他说,"你去摸清楚方家来了多少人,箱子在哪儿。别暴露。"
阿七应了一声,猫着腰钻进了黑暗里。
车里剩下沈烬和白九。两个人都没说话。沈烬掏出烟,点了半天没点着——风大。白九伸手过去,替他拢着火。火苗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照亮了沈烬的下巴。
他凑过来吸了一口,烟点着了。火光照着他的脸,左眉那道疤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白玖。"他吐了口烟,"那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白九收回手,没回答。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是阿七的信号——他摸回来了。
沈烬推开车门。白九跟着下了车。江风很大,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她拢了拢头发,顺着沈烬的目光往码头深处看过去。
仓库之间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卡车。卡车后面是吊车,吊车的钢索上吊着一口黑黢黢的箱子——樟木的,不大,半人高,四角包着铜皮,铜皮上锈得不成样子。
那就是旧木箱。
白九的丹田猛地烫了一下。
就在她感觉到那股碎片气息的同一瞬间,码头另一头的黑暗里,也走出了一群人。
手电光柱交叉着扫过来,脚步声杂沓。方茂生的声音从光柱后面传来,不高,却清清楚楚:
"沈老弟,大半夜的,来抢我的货?"
沈烬把烟头吐在地上,用鞋碾灭。
他往前站了半步,把白九挡在身后。
"方老板,"他说,"这箱子,我要了。"
码头上的风更大了。吊机的钢索被风吹得吱呀响,那口旧樟木箱悬在半空中,在风里轻轻晃。
两拨人隔着十几米的空地,对峙着。
白九躲在沈烬身后,手伸进袖子里,攥紧了那枚锁气符。
锁气符贴着她的手腕,温温的,没发烫。她在心里飞快地盘了一遍:两成法力,今晚要护着的,不只是那口箱子。方茂生带来的人里,有两个站得比别人直,手不往腰上摸,眼睛却一直在扫四周。那不是方家的打手。方家养不出这样的人。
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去拨。沈烬的背影挡在她前头,很宽,把探照灯的光都遮去了一半。她听见他很轻地吸了口气——他也看见了那两个不对劲的人。
她攥着锁气符的手,掌心出了一层薄汗。那两个黑衣服的人里,有一个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隔着十几米,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觉出一道目光,像冰凉的指尖,从她脸上刮过去。
她知道,今晚这一仗,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