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骗我会心动》青简木

4、信息素骗我会心动 呃呃呃

　　早上八点二十九，江笙的手机准时震了。

　　他其实已经醒了。七点五十自然醒，躺床上刷了会儿手机，看见校园论坛上那个99.9%的帖子还在首页飘着，回复已经破千了，有人甚至画了同人图，青柠气泡水和蜜柚汁两个卡通瓶子手拉手站在A大校门口。江笙看了三秒就退出去了，太离谱了。

　　八点二十九分整，陆皆的消息卡着秒针到：【早！八点二十九分的消息，说到做到 (๑•̀ㅂ•́)و✧】

　　江笙回：【你定闹钟了？】

　　【定了，八点二十八的，怕手抖提前发 (◕ᴗ◕✿)】

　　【你手抖什么？】

　　【紧张啊，万一你觉得太早了生气怎么办 (｡•́︿•̀｡)】

　　【我昨天说八点半你非要提前一分钟，现在又怕太早。】

　　【提前一分钟显得我用心嘛 (๑˘³˘๑)♡而且你回了，说明这个时间没问题，明天继续？】

　　江笙盯着“明天继续”四个字看了两秒，回了个“嗯”。陆皆秒回三个撒花颜文字，江笙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身起床洗漱。今天上午两节专业课，下午没课，陆皆上午也有课，两人约了中午食堂碰头。

　　江笙到教室刚坐下，前排的女生就转过头来，一脸“我有事想问但不好意思开口”的表情。江笙认得她，是同班的omega赵敏敏，性格挺开朗的，平时见面会打招呼。

　　“江笙，那个……论坛上说的99.9%的omega，是不是你啊？”赵敏敏压着嗓子问，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不是。”江笙面不改色翻开课本。

　　“可是有人说就是你，蜜柚味……”

　　“我柠檬味的。”

　　“你昨天也跟人说是柠檬味，但好几个人都记得你开学那天信息素是蜜柚的……”

　　江笙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他确实不擅长撒谎，尤其是不擅长把谎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想了两秒，换了个策略：“论坛上那个帖子我也看了，没说名字，都是猜的。你们别信。”

　　赵敏敏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转回去了。江笙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陆皆发消息：【你那边有人问吗？】

　　【有啊，刚才我们班一个omega问我是不是青柠味的那个alpha (´•ω •`)】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猜” (◔‿◔)】

　　【……你这不是等于承认了吗。】

　　【没有啊，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让他自己琢磨去】

　　【那他现在琢磨出来了吗？】

　　【不知道，他还在看我。哎你说他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江笙想象了一下陆皆被人盯着看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他回了一句：【你信息素收着点，别往外飘。】

　　【你闻得到？你不在我旁边啊 (◕ᴗ◕✿)】

　　【我猜的。你这种alpha一得意信息素就收不住。】

　　【我又没得意 (´•ω •`)】

　　【你测了99.9%你不得意？】

　　【好吧，有一点 (๑˃̵ᴗ˂̵)و】

　　江笙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听课。一上午他手机震了五次，全是陆皆发的，从“老师讲到哪了”到“我饿了”到“中午吃哪个食堂”到“你下课了没”到“我到你楼下了”。江笙一条没回，但每条都点了“标为已读”。

　　下课铃一响他收拾东西往外走，果然在教学楼门口看见陆皆靠在柱子上，跟开学那天一样的姿势，但这次手里多拎了个纸袋。

　　“你跑过来的？”江笙走过去。

　　“没有，我跑完在楼下歇了两分钟才来的 (๑•̀ㅂ•́)و✧”陆皆把纸袋递过来，“给你带的，上午路过面包店买的。”

　　江笙打开纸袋一看，里面是个蜜柚味的奶油面包，粉粉的，上面还撒了层糖霜。他抬头看陆皆：“你买这个是因为它跟我的信息素一个味道？”

　　“主要是因为它确实好吃，其次才是因为它跟你的信息素一个味道 (◔‿◔)”

　　“你这话的次序听着像狡辩。”

　　“那换个次序：首先因为它跟你的信息素一个味道，其次它也确实好吃。”

　　“……”

　　“你吃吗？”

　　江笙把面包拿出来咬了一口。奶油是蜜柚味的，清爽不腻，面包体也软，确实挺好吃。他一边嚼一边往食堂走，陆皆跟在旁边，走几步就歪头看他一眼。

　　“看什么。”

　　“看你吃面包。”

　　“吃面包有什么好看的。”

　　“你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跟仓鼠似的 (✧ω✧)”

　　江笙差点被面包噎住。他咽下去，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瞪着陆皆：“你能不能形容点正常的。”

　　“那……跟兔子似的？”

　　“兔子也不吃面包啊。”

　　“那你说跟什么似的，我改 (´•ω •`)”

　　“跟我似的。”

　　“什么？”

　　“我吃东西就这样，不用形容。”江笙说完觉得这话有点傻，加快脚步往食堂走。陆皆在后面跟上来，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江笙余光看见他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过了两秒自己的手机震了，他没看，但心里知道这人肯定又在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中午食堂人多，两人端着餐盘找了半天才在角落找到一个双人位。江笙刚坐下，对面就来了个alpha男生，端着盘子问：“同学，这里有人吗？”

　　“有。”陆皆抢先回答，一屁股坐到江笙对面，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冲那个alpha笑了笑，“我坐这儿。”

　　alpha男生看了看陆皆，又看了看江笙，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走了。江笙看着陆皆把筷子拆开，一脸坦然，忍不住说：“你反应还挺快。”

　　“那当然，99.9%的位置不能让别人抢了 (◔‿◔)”

　　“什么99.9%的位置，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的是这个座位，你想哪儿去了 (๑˘³˘๑)♡”

　　江笙低头吃饭不理他。两人安静吃了一分钟左右，陆皆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没回，继续吃。过了半分钟又亮了，他又看了一眼，这回拿起来回了几个字，然后放下。

　　江笙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宋清，我们班那个omega，就上午问我的那个。”

　　江笙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宋清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论坛上那个“绿茶omega”相关的帖子里提到过，长得好，信息素是茉莉花味的，在新生里挺受欢迎。他嚼了两口饭，说：“他找你干什么？”

　　“问我中午在哪个食堂吃饭，说想过来一起。”陆皆头也没抬地扒饭，“我说了跟朋友一起吃，不方便。”

　　“哪个朋友？”

　　“你。”

　　“你怎么不说是林小鹿？”

　　陆皆抬起头看他：“我为什么要说是林小鹿？我又没跟林小鹿吃饭。”

　　“你就说跟林小鹿和周野一起也行，显得人多。”

　　“那不行，骗人不好 (´•ω •`) 而且我确实在跟你吃饭，为什么要说别人？”

　　江笙被他这个理直气壮的反问堵了一下，低头扒了两口饭才说：“那他还来吗？”

　　“我说不方便他就没来了。”陆皆放下筷子，托着腮看他，“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

　　“随便问问。”

　　“你吃醋了？”

　　“没有。”

　　“你信息素酸了。”

　　“我信息素是蜜柚的，本来就是酸的。”

　　“今天格外酸。”

　　江笙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陆皆。”

　　“到！”

　　“好好吃饭。”

　　“好嘞 (๑•̀ㅂ•́)و✧”

　　陆皆乖乖端起碗继续吃，但嘴角那个笑根本压不住。江笙发现跟这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自己那套“面不改色怼回去”的本事退化得越厉害，以前高中被人当面说“你是不是吃醋了”他能笑着回一句“我吃的是酱油”，现在居然连反驳都找不对词。

　　吃完饭出来，陆皆说下午要去学生会办公室交报名表，问江笙去不去。江笙想起昨天答应过一块去学生会招新，便点了头。两人走到学生活动中心三楼，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学生，正在填表。

　　一个戴眼镜的学姐抬头看见他们：“来交报名表的？什么部门的？”

　　“办公室。”陆皆把手里的表递过去。

　　“我也是办公室。”江笙跟着递。

　　学姐接过去翻了翻，看到江笙的特长栏写着“摄影、写稿、活动策划”，点了点头：“行，新闻传播的，正好我们缺写稿的。陆皆……信息管理，会数据整理吗？”

　　“会，学过一点。”陆皆说。

　　“那挺好，办公室正好需要整理档案的。后天下午面试，你们俩都这个时间来。”学姐把面试时间写到小纸条上递给他们，然后低头继续看表。

　　两人出了办公室，陆皆把纸条折好揣兜里，凑过来小声说：“咱俩面试时间一样。”

　　“我看到了。”

　　“你说我们会不会进同一个部门 (✧ω✧)”

　　“面试又不是随便就能过的，学姐说还要考核。”

　　“那咱俩互相考核？”

　　“怎么互相考核？”

　　“你考我写稿，我考你整理数据，各自准备，面试的时候肯定用得上 (๑•̀ㅂ•́)و✧”

　　江笙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也不算太离谱，至少比这人平时那些“多待在一起有助于信息素稳定”的歪理靠谱多了。他点了头：“行吧，那下午找个教室准备。”

　　“好嘞！我去买奶茶！还是蜜柚味？”

　　“……你换一个，今天喝太多了。”

　　“那青柠气泡水？”

　　“那是你自己的味道，你喝自己的信息素？”

　　“我尝尝你那个蜜柚味的，你喝我这个青柠的，咱俩换着喝 (◕ᴗ◕✿)”

　　江笙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人有时候脑回路确实挺清奇的，但清奇得让人生不起气来。他摆摆手：“随便吧，你买什么我喝什么。”

　　陆皆高高兴兴地跑去买饮料了，江笙往教学楼方向走，找了间空教室坐下来。过了十分钟陆皆拎着两杯饮料回来，一杯蜜柚的一杯青柠的，在江笙旁边坐下，把蜜柚的推给他。

　　“你真买了两种？”

　　“对呀，换着喝嘛 (๑˘³˘๑)♡”

　　江笙拿起蜜柚的喝了一口，陆皆拿起青柠的喝了一口，两人对看了一眼，陆皆忽然说：“你觉不觉得咱俩现在这样特别像——”

　　“不像。”

　　“我还没说像什么。”

　　“你说什么我都说不像。”

　　“好吧 (｡•́︿•̀｡)”

　　江笙低头看笔记，过了一会儿自己反应过来，刚才那对话好像反过来了，平时都是陆皆耍赖他无奈，今天怎么成了他先发制人。他正想着，陆皆在旁边翻了两页笔记本，忽然开口：“江笙，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99.9%的人是你？”

　　“机器随便配的。”

　　“机器是算出来的，不是随便配的。两个人的信息素类型、浓度、代谢速率、受体敏感度，这些数据全匹配上了才得出99.9，比你高考数学考满分的概率还低。”

　　“你高考数学满分？”

　　“没有，我举个例子 (´•ω •`) 但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这个99.9%是有科学依据的，不是瞎编的。”

　　江笙放下笔：“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皆想了想，措辞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跟平时风格完全不一样的话：“我想说，如果哪天你因为我这个人的某些方面心动了，你能不能别老往信息素上面推。”

　　江笙愣了一下。

　　“比如我帮你擦嘴角，你心跳快了，你说是因为我信息素浓了。比如我背你过障碍，你脸红了，你说是因为跑步跑快了。比如我靠你近一点，你耳朵红了，你说是因为教室热。”陆皆一条条数着，语气平静得很，“我知道我平时骚话多，你可能觉得我什么都是随口说的。但有些东西我挺认真的，比如这个99.9%对我来说就不是一个数字，它证明了我对你来说可能是特别的，哪怕只是信息素层面的特别。”

　　江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当然你要是不这么想也没关系。”陆皆补了一句，又恢复了平时的笑，“我就说说，你听过就忘了吧 (◕ᴗ◕✿)”

　　江笙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字，那些字一个也进不了脑子。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我没说忘。”

　　陆皆转头看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擦嘴角心跳快、背我脸红了、靠我近耳朵红。”江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没说一定是信息素的原因。”

　　陆皆愣了两秒，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那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说我还没想明白。”江笙抬起眼看他，“但你要是再拿99.9%当借口天天凑过来闻我，我肯定会更想不明白。”

　　陆皆把那杯青柠气泡水放下，凑近了一点，近得江笙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那我不拿99.9%当借口，我拿我自己当借口行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凑近你，不是因为我俩测出来99.9%，是因为你本人让我想凑近。跟信息素没关系，就是因为你。”

　　江笙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概整间教室都能听见了。他往后退了两公分，清了清嗓子：“那个，面试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皆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了，没再追，顺着他的话头说：“准备了一点，你要不要听听？”

　　“说吧。”

　　陆皆翻开笔记本，开始讲他对办公室工作的理解，一二三四列得挺清楚。江笙在旁边听，慢慢把心跳压回去，等陆皆讲完了，他说：“你准备得还行，但有一条没说。”

　　“哪条？”

　　“面试的时候别发骚话。”

　　“这条不归我管，归你管 (◔‿◔)”

　　“怎么归我管？”

　　“你在我旁边坐着我就控制不住，你要是不坐我旁边，我可能就正常了。”

　　“那我面试的时候不坐你旁边。”

　　“别呀 (｡•́︿•̀｡) 你不坐我旁边我紧张，一紧张更容易发骚。”

　　江笙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撕下来折好递给陆皆：“拿着。”

　　陆皆打开纸条，上面写着：【面试专用禁止骚话券。一张。用完不补。】

　　陆皆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这券我收下了，什么时候用？”

　　“面试的时候用。”

　　“那面试完了能用别的吗？”

　　“没了，就这一张。”

　　“好吧 (´•ω •`) 那我省着点用。”

　　江笙把笔记合上塞进包里，站起来：“走了，明天再准备。”

　　陆皆跟着站起来收拾东西，两人往教室外面走。经过走廊的时候陆皆忽然说：“江笙，你今天那句‘我没说一定是信息素的原因’，我能记着吗？”

　　“记着吧，反正你脑子也装不了太多别的东西。”

　　“我脑子装了很多你的事 (๑˘³˘๑)♡”

　　“行了行了，收着点。”

　　出了教学楼，夕阳正往西边沉，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远处食堂的灯已经亮了。陆皆送江笙到C区楼下，这次没磨蹭，把手里那杯没喝完的蜜柚饮料递给他：“明天还这个点？”

　　“八点半。”

　　“八点二十九。”

　　“随你。”

　　陆皆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江笙上楼的时候把那张纸条的事回想了一遍，忽然觉得有点后悔，给什么券不好给个禁止骚话券，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自己已经在管他了吗。

　　他进门把饮料放桌上，手机震了。

　　【已到家。今天的券我放钱包里了，不会弄丢的 (◕ᴗ◕✿)】
　　【对了，你今天说“我没说一定是信息素的原因”，我反复想了好几遍，越想越高兴 (灬º‿º灬)♡】
　　【明天面试加油！我们一起进办公室 (๑•̀ㅂ•́)و✧】

　　江笙看着这三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打了一条：【你也加油。】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去洗漱的时候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自己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到底在高兴什么啊。

　　——就一句“我也加油”，还是他先说的。

　　江笙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把那个笑压下去了。但躺回床上的时候又笑出来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决定明天再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