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骗我会心动》青简木

5、截图保存 消息轰炸

　　早上八点二十九，江笙的手机震了。他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伸到枕头底下去摸手机了，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早！今天面试！(๑•̀ㅂ•́)و✧你准备好了吗？我有点紧张，早上吃了两个包子压惊 (´•ω •`)】

　　江笙回：【两个包子压惊？你紧张什么？】

　　【怕面试的时候发骚话 (｡•́︿•̀｡) 你那张券我揣兜里了，但万一我控制不住，还没轮到我用券就先骚了怎么办】

　　【那你现在先骚够了，下午就不骚了。】

　　【现在骚不算面试现场，不用券 (◔‿◔)】

　　【……你逻辑还挺自洽。】

　　【那当然 (✧ω✧) 对了你早饭吃什么，我去给你带】

　　江笙翻了个身，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重新打：【不用，我自己去食堂。】

　　【那一起！你几点出门？】

　　【八点五十。】

　　【那我八点四十五到你楼下 (๑˃̵ᴗ˂̵)و】

　　江笙放下手机去洗漱，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六。他磨蹭了一下，八点四十八下楼，果然看见陆皆已经站在梧桐树底下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他就挥手。

　　“你来晚了。”江笙走过去。

　　“没有，早了四分钟。”

　　“你每天这么等不累吗？”

　　“不累啊，等你又不无聊。”陆皆把纸袋递过来，“早上买了三丁包，你尝尝。”

　　江笙接过来咬了一口，三丁包咸鲜口的，肉丁笋丁豆干丁都有，皮薄馅大，热乎乎的。他嚼着包子往食堂方向走，陆皆跟在旁边，走两步就摸一下口袋。

　　“你摸什么呢？”江笙问。

　　“券，我确认一下还在。”

　　“你至于吗。”

　　“至于，这是你第一次给我东西 (๑˘³˘๑)♡”

　　江笙想起来那张“面试专用禁止骚话券”就是随便撕了张纸写的，连个章都没有，这人当成圣旨揣着。他有点想笑，忍住了：“丢了也没事，不补而已。”

　　“那不行，丢了就没得用了，我得留着。”

　　两人到食堂坐下吃了早饭，九点半到学生活动中心三楼等着。办公室外面走廊上已经排了五六个人，手里都拿着简历或者作品。江笙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着，陆皆站他旁边，掏出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碰了碰他胳膊肘。

　　【你看那边那个alpha，手里拿了一摞打印的材料，是不是把高中得过的奖状全印出来了 (◔‿◔)】

　　江笙看了一眼，确实有个人抱着一沓A4纸，封面上印着“个人事迹材料汇编”几个大字。他回：【你别管人家，管好你自己。】

　　【我管好我自己了，但我的手想给你发消息，我控制不住 (´•ω •`)】

　　【你手还挺有想法。】

　　【我手随我，比较活泼 (๑˃̵ᴗ˂̵)و】

　　江笙把手机揣兜里没再回。过了一会儿陆皆又碰他胳膊肘，这回没发消息，小声说：“你看那个，宋清。”

　　江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男生，个子挺高挑，皮肤白，穿了件浅蓝衬衫，头发打理得很服帖，笑起来嘴角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信息素是茉莉花味的，隔着几步远就能闻到，清淡雅致，闻着挺舒服。

　　宋清走过来跟走廊上几个人打了招呼，看见陆皆的时候笑得更开了：“陆皆，你也来面试办公室？”

　　“嗯，挺巧的。”陆皆也笑，但江笙注意到他往自己这边靠了半步。

　　“这位是？”宋清看向江笙。

　　“江笙，我朋友。”陆皆说。

　　“你好。”宋清朝江笙点了点头，笑容标准，但目光在陆皆和江笙之间打了个转，“你们一起来面试的？”

　　“对。”陆皆回答得简短。

　　“那祝你们顺利。”宋清说完就走了，走到走廊另一头跟别的人聊起来。江笙目送他走远，低头给陆皆发消息：【你刚才往我这边靠了半步。】

　　【有吗 (◔‿◔)】

　　【有。】

　　【可能是条件反射，遇到不太熟的人自动往熟人那边靠 (´•ω •`)】

　　【你跟他不是挺熟的吗？他昨天还问你中午吃什么。】

　　【那不一样，他问我吃什么，我只回了一次。你问我吃什么，我回了一百次 (๑˘³˘๑)♡】

　　江笙盯着“一百次”这个夸张的数字，想怼回去，但仔细一想好像也差不多。这人从早到晚消息确实没停过。他把手机收起来，没再追究那半步的事。

　　面试按顺序进去，江笙排在陆皆前面。他进去的时候学姐和另一个学长长的学长坐在对面，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江笙答得挺稳。问到“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的时候，他说了摄影和写稿，学长点了点头：“办公室确实缺写稿的，你带作品了吗？”

　　“带了。”江笙把手机里存的几篇高中校刊的稿子翻出来给他们看。

　　学姐接过去翻了翻，抬头看了他一眼：“写得不错，挺成熟的。你下周有空吗？有个新生活动要出个推送稿，你可以先试一篇。”

　　“有空的，谢谢学姐。”

　　江笙出来的时候陆皆正靠在对面墙上等着，看见他就迎上来：“怎么样？”

　　“让我下周试写一篇推送。”

　　“稳了呀！”陆皆替他高兴得跟自己过了似的，伸手想拍他肩膀，拍了一半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手收回来了，“差点忘了，还没到我用券的时候，不能骚。”

　　江笙被他这个操作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你拍肩膀不算骚话。”

　　“哦，那我拍了。”陆皆又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拍完还捏了捏，“你肩膀挺硬的，平时健身？”

　　“偶尔跑步。”

　　“下次一起跑？我跑步可厉害了 (✧ω✧)”

　　“再说吧，你先去面试。”

　　陆皆进去了。江笙在外面等着，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门开了，陆皆出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挺轻松，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怎么样？”

　　“问了几个问题，我答得还行。”陆皆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我用了一次券。”

　　“你面试的时候用券了？”

　　“对啊，那个学长问‘你为什么想加入办公室’，我本来想说‘因为江笙也来所以我就来了’，后来想想不对，掏出券看了一眼，改成了‘因为我想锻炼自己的组织协调能力，为同学服务’。”

　　江笙看着他一本正经复述的样子，实在没绷住，偏过头笑了一声。陆皆凑过来：“笑什么？我表现得不好吗？”

　　“好，特别好。”江笙清了清嗓子，“那个学长要是知道你‘为同学服务’的初心是追着omega跑，估计当场给你过了。”

　　“我没追着omega跑，我就追着你一个跑 (๑˃̵ᴗ˂̵)و”

　　“行了行了，走吧，等通知。”

　　两人出了活动中心，陆皆说难得今天面试完了应该庆祝一下，问江笙想吃什么。江笙想了想：“你请客？”

　　“我请我请。”

　　“那吃火锅吧，学校后门那家。”

　　“走走走！”

　　火锅店不大，但生意挺好，两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陆皆把菜单递给江笙让他先点。江笙勾了几个菜，递给陆皆，陆皆又加了两盘肉和一盘虾滑。锅底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热气直往脸上扑，陆皆涮了两片毛肚，先夹到江笙碗里。

　　“你吃。”

　　“你自己不吃？”

　　“我涮得过来，你先吃。”

　　江笙夹起毛肚蘸了香油碟，嚼了两口，陆皆才下第二筷子。这人涮肉有讲究，每片肉都在锅里数着秒，涮好了就夹到江笙碗里，自己反而吃得不多。江笙吃了半碗，终于忍不住说：“你别光给我夹，你自己吃。”

　　“我吃着呢。”陆皆夹了片土豆放进自己碗里，咬了一口，“嗯，熟了。”

　　“你盯着锅这么半天，能不知道熟没熟？”

　　“我得盯着你碗里空没空 (◕ᴗ◕✿)”

　　“你烦不烦。”

　　“那你吃得开心吗？”

　　江笙嚼着肉没说话，但筷子没停。陆皆笑了一下，继续涮肉。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皆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变，按了拒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江笙问：“谁啊？”

　　“宋清。问我面试完了一起吃个饭。”

　　“你怎么不接？”

　　“我跟你吃着呢，接什么 (◔‿◔)”

　　“你就不能好好说，拒接多不礼貌。”

　　“那我回个消息。”陆皆把手机翻过来打了几个字，发完又扣回去，“说了在跟朋友吃饭，改天。”

　　江笙夹了块虾滑，嚼了一会儿，说：“宋清对你挺上心的。”

　　“嗯，他最近老找我。”

　　“那你怎么想？”

　　陆皆放下筷子，看着江笙：“什么我怎么想？”

　　“他老找你，你老不回，也不太好吧。”

　　“我回了啊，我说了有朋友在。”

　　“我是说，他可能对你有意思。”

　　陆皆歪了歪头，表情有点微妙：“江笙，你是在帮别人问，还是你自己问的？”

　　“我自己问的，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怎么想的。”

　　陆皆看了他两秒，重新拿起筷子继续涮肉：“我没怎么想。宋清人挺好的，但我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而且——”他把涮好的肉夹到江笙碗里，“我跟别人测出来99.9%了，得对那个数字负责 (◔‿◔)”

　　“那是机器测的，负什么责。”

　　“那你说不负责就不负责？”陆皆看着他笑，“你早上还说我拿99.9当借口，现在又不让我当回事，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嘛 (´•ω •`)”

　　江笙被他这个反问堵得不知道怎么接，低头吃肉。陆皆也没追问，继续涮菜夹菜。过了一会儿江笙自己开口了：“宋清要是问你，你就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陆皆的筷子停了一拍：“我有吗？”

　　“你不是说你对那个99.9负责吗，那你就说你对99.9负责。”

　　“那不算回答，99.9是个数字，不是个人。”

　　“你烦不烦，你自己想办法说。”

　　陆皆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江笙注意到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几个字。两秒后自己手机震了：

　　【那我就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具体是谁还没追到，但正在努力 (๑•̀ㅂ•́)و✧】

　　江笙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耳朵有点烫。他夹了块肉塞嘴里，嚼得特别用力。

　　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暗了，两人沿着后街往学校走，路边小摊贩的灯亮了一排，卖糖葫芦的、卖烤肠的、卖冰粉的。陆皆买了碗冰粉，问老板多要了根勺子，跟江笙一人一勺分着吃。江笙舀了一勺冰粉往嘴里送，红糖味甜丝丝的，凉得正好。

　　“你刚才说你有喜欢的人。”江笙忽然开口。

　　“嗯。”

　　“谁啊？”

　　陆皆舀冰粉的勺子停在半空，转头看他：“你猜。”

　　“我猜不着。”

　　“那你慢慢猜，我不急 (๑˘³˘๑)♡”

　　江笙把碗里最后一块山楂片舀走，塞进嘴里嚼了嚼，酸得皱了一下眉。陆皆在旁边笑，把自己的勺子伸过来想舀一口，江笙把碗往他那边偏了偏，让他舀了最后一勺红糖水。

　　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床上，江笙翻手机相册想找张明天要用的照片，翻着翻着滑到前面的截图，一大片全是和陆皆的聊天记录。从开学第一天的“我是陆皆，刚才和你对视了五秒的那位”到现在，这人发过的每一条骚话、每一个颜文字、每一句“你好香”“你可以咬一口吗”“男朋友亲一下”，江笙全存着。

　　他自己都没想到存了这么多。往下翻了十几屏还没到头，江笙粗略数了数，估计得有七八百张。他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又拿起来继续翻。

　　翻到一张截图，是陆皆发的那句“信息素说它好委屈，它明明没骗人，是你自己动的心”。江笙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截了张长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名字打了三个字：待定项。

　　他又翻了翻，把陆皆那条“你好香啊，我可以咬一口嘛”也存进去，还有“你信息素酸了”“只对你骚”“在等某人哄”，一条条挑出来存进“待定项”里，存了大概三十多张，忽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跟那些追星存爱豆照片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

　　手机震了。

　　【我到家了！你今天面试表现特别好，我坐外面等着的时候偷偷看了你几眼，你跟学长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很稳 (◕ᴗ◕✿)】
　　【对了，你猜我回来路上遇到谁了，宋清，他在后街奶茶店门口站着，看见我就走过来问面试怎么样】
　　【我说还行，他就说那改天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我说最近有点忙，回头再说 (´•ω •`)】
　　【然后我就走了，你说我这样算不算把“有喜欢的人”那事儿暗示到位了？】

　　江笙看着最后这条，打了几个字：【不够到位。】

　　【那我怎么说？(´-ω-`)】

　　【你自己想。】

　　【你说一句嘛，我照着说，保证不发骚 (◔‿◔)】

　　江笙盯着屏幕想了半天，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过去六个字：【我有喜欢的人了。】

　　对面安静了整整十秒，然后弹过来一条：

　　【好的！我记住了！明天就跟他说！ (๑•̀ㅂ•́)و✧】

　　江笙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把被子拉过头顶。室友在隔壁床翻了个身：“你今晚怎么睡这么早？”

　　“累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

　　“火锅吃的。”

　　“火锅吃完俩小时了还红？”

　　“余热。”

　　室友狐疑地哦了一声没再问。江笙躲在被子里，把手机从枕头底下又摸出来，打开那个“待定项”文件夹，把刚才陆皆发的“我记住了！明天就跟他说！”也截了进去。

　　存完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