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药心》江玥泠

7、幕后人 走廊尽头靠

　　走廊尽头靠近楼梯口的拐角处，柳如烟仰头对着楼梯上方——站在那里的是秦明远，居高临下，目光沉沉，像俯视棋盘上的棋子。
　　"这样也好。"她嘴角勾了一下，"既然拿不了采石场的抽成，那就在药厂，狠狠坑沈清河一笔！"
　　李建国从一旁走来，脚步声惊动了两人。秦明远赶紧转身藏在一旁，贴着墙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像融进了阴影里。李建国走下楼梯，看见柳如烟，笑着打了个招呼："如烟，还没走呢？"
　　夜里，秦明远深吸一口烟，烟雾从侧面飘散，像他藏不住的心事："你那算什么。恒济的牌子，是我跟他一起扛起来的。可现在青坪村的人提起来，都说我秦明远是他沈清河的跟班。"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恨意，"我秦明远是给人当跟班的命吗？"
　　柳如烟凑近，压低声音，像在密谋什么："不如直接把恒济的水搅臭。以你的资历，我们再另起一摊——"
　　秦明远走到窗前，夜色映着他阴沉的侧脸，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恒济也有我的一份，凭什么是我走？沈清河要带着青坪村翻身，想当大善人，做梦！"
　　"那接下来——"柳如烟试探，语气里带着默契。
　　秦明远冷笑，指尖的烟灰抖落："沈清河赌药厂要是赌输了，总得有个人出来收拾局面。"
　　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接话，声音都亮了几分："所以你早就想好了。沈清河接手药厂，让他填侯万山留下的窟窿。他填得越费劲，你越有理由联合股东——"
　　"不！"秦明远打断她，声音狠厉，"是让他主动让位！"
　　柳如烟轻笑，举起酒杯："到时候你力挽狂澜，股东们定会看到你的好。"
　　秦明远眸子沉了沉："明天工厂交接，让那群工人给他找点麻烦。"
　　柳如烟会意一笑，两个酒杯在昏黄的灯下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敲定了什么。
　　"明远办事，我什么时候不放心过？"沈清河收回目光，淡淡一笑，把那沓文件随手放在桌上，没有再翻。
　　侯万山悻悻道，语气里带着不甘和诅咒："哼！这烫手山芋，算是便宜卖你了——我倒要看看你接得起，收得稳不稳！"
　　沈清河回以一个邪笑，没有多言。有些话，说多了反倒掉价，他要用结果说话。
　　厂区门口，红绸高挂，人声鼎沸，锣鼓敲得震天响，鞭炮屑铺了一地。李建国拽住红布角，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下一扯，露出崭新的铜牌——"恒济制药"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黄铜的光泽映得人眼热。
　　沈清河扬声宣布，声音在厂区上空回荡："从今天起，瑞安药厂正式更名为恒济制药！"
　　"好！"众人欢呼，李建国带头鼓掌，掌声雷动，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红纸屑满天飞，像下了一场红雨，一派和气。有工人偷偷抹了把眼角，有人攥着拳头激动得说不出话——三个月的工资，终于有着落了。
　　沈清河看着新招牌，在心里立誓：我一定会带着恒济制药，带着青坪村所有人，彻底翻身！这牌子后面，是几百个家庭的生计，是青坪村世世代代的指望。
　　秦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真诚得挑不出错："清河，好样的！你说要让青坪村的人过上好日子，今天总算迈出第一步了！"
　　李建国激动得眼眶发红，一把搂住沈清河和秦明远，声音带着哭腔："我就知道跟着清河哥没错！我们仨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开汽修厂，现在一起做药厂！以后青坪村的老表们，谁不对我们竖大拇指！"
　　秦明远笑着点头，眼底却闪过不甘，转瞬即逝。他被李建国搂得身子一歪，笑骂着推他："你轻点！我这老腰！"
　　沈清河看着两人互相推搡笑骂的样子，跟着弯了嘴角："行了行了，员工还看着呢，别在这丢人。"
　　李建国立刻松开手，嘿嘿一笑，挠着头："有点激动，我看看新药去。"
　　"啪"一声，一个臭鸡蛋对着沈清河就砸了过来，在他的胸前碎裂，蛋液顺着西装淌下，黏糊糊地挂了一襟，蛋壳碎片溅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