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药心》江玥泠

17、硬骨头 沈清河一杯

　　沈清河一杯接一杯地干，喉结上下滚动，面不改色，三杯下肚，他稳稳放下空杯，杯底在桌上轻轻一磕。李建国满眼担忧地看着他，几次想拦，又把手收了回去，拳头攥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将最后一个空杯放在桌上，抹了把嘴，目光灼灼，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失气势，一字一句："庞总，酒我都喝了，那货……？"
　　庞总慢悠悠地笑了，像是早就算计好了，声音里带着恶趣味，肥手一挥："货是有，但刚才忘说了——是去年的陈货。"他示意手下放了几瓶白酒，一瓶一瓶码好，瓶身碰撞叮当作响，排成一排，"喝几瓶，调几车！"
　　李建国再也忍不住，拍桌而起，椅子都被撞开，声音都劈了："你们欺人太甚！"
　　沈清河按着李建国，声音平静得可怕，眼底却翻涌着暗流，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好，我喝——"他拿起酒瓶，瓶口对准嘴。
　　刚喝半口，林一苇冲了进来，脸上又惊又怒，一把拽下沈清河手里的酒瓶，掷在桌上，酒液洒了一桌，瓶子滚了两圈："你们这是谈生意还是欺负人？一桌人灌一个，要不要脸？"
　　庞总色眯眯地打量林一苇，吹了声口哨，声音油腻，眼神在她身上打转："哟，哪里来的小妞？身材还挺辣。沈总，这你女人？"
　　沈清河上前挡住林一苇，眼神骤然凌厉，像一头被惹怒的豹子，周身的气势让包厢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沈清河盯着庞总，冷笑一声："去年的陈货？这货我不要了。"庞总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拒绝。沈清河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踉跄了一下。
　　李建国连忙扶住沈清河，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声音带着哽咽，眼圈都红了："清河哥，你还记得我们汽修厂刚开业那年，大半年都发不起工资，你天天啃馒头就咸菜，把省下的钱先给我和明远哥……那时候比现在难多了，你不也带着我们熬过来了吗？我笨，不会说么个大道理，但我就认一条——跟着你，冇过不去的坎。"
　　林一苇赶紧上前扶住他一边胳膊，吃力的架着。沈清河动容，眼底有热意，喉头滚动，声音却带着笑，看了看林一苇，又拍了一下李建国："少拍马屁。"
　　李建国咧嘴笑了，眼圈还红着，扶着沈清河往外走。两人对视一眼，沈清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凉凉的，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路边车内，夜风微凉，路灯把车厢照得忽明忽暗，树影在车窗上摇晃。李建国和林一苇把沈清河扶到车后座，李建国说："我去买醒酒药，马上回来。"说完跑远，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越来越远。
　　后座上，沈清河醉得半躺半靠，眉头微蹙，呼吸带着酒气。林一苇坐在他旁边，用纸巾擦他额头的汗，动作轻柔，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眼里满是心疼，声音低低的自言自语："那么多白酒往下灌，你不要命了……"
　　沈清河突然抓住林一苇正在给他擦汗的手，掌心滚烫，指尖收紧。林一苇动作一僵，看着沈清河眨了眨眼，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
　　眼前仿佛又回到那晚的浴室——冷水冲在身上，她紧贴着沈清河，眼底泛红，哀求："沈总……帮帮我……我好难受……求你帮帮我……"沈清河眼神剧烈晃动，她吻上他的脖颈，他叹了口气，缓缓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