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于夏》小八奈奈子

5、我倒要看看你桌子上是不是有小人在打架 晨

　　晨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一块一块地落在课桌上。
　　班里不少同学已经到了，一堆人凑在一起说笑，教室里吵吵囔囔。
　　许莜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怔怔发呆，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
　　教室门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周焕吹着口哨，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托着校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见座位上的人，迈步过来对着许莜打了个响指：
　　“来这么早，就坐在这里发呆啊？”
　　许莜的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低下了头，指尖无意识扣着课桌的边缘，一言不发。
　　周焕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把书包往桌兜里一塞，拿出手机自顾自打起了游戏。
　　没过一会儿，班长抱着一摞刚收好的作业走了过来。
　　“周焕，昨天的作业交一下。”
　　周焕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班长早已见怪不怪，随即转头，目光落到许莜身上。
　　“你的呢？”
　　“我……我忘记写了。”
　　许莜身子微微一僵，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她昨天太累了，回到房间哭就睡着了。至于老师布置的作业，她一笔都没动。
　　班长顿时皱起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趴着的周焕，没好气地低声道：
　　“怪不得能跟周焕做同桌。”
　　“下课前记得补上。”
　　许莜低下头，“嗯”了一声。
　　周焕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懒懒地靠着椅背继续打着游戏。
　　班长没再停留，沿着过道往后走，对着后排还在嬉闹着的路一凡开口：“你的！作业！”
　　路一凡慌忙得在桌兜里翻来翻去，手忙脚乱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堆着讪笑：“额……那个…那个，我好像忘在家里了。”
　　班长皱起眉，显然不吃这套：“别找借口。昨天你还说作业被家里的狗叼走了，没写就是没写。”
　　路一凡嘿嘿一笑。
　　班长接着转向旁边的许瑞：“轮到你了。”
　　许瑞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没写。”
　　班长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个的……下课前都交上来。”
　　她摇了摇头，抱着那一摞收好的练习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旁的周焕用余光撇见了盯着桌面发呆的许莜，用胳膊轻轻撞了她一下。
　　“你在之前的学校不会也这样吧？”
　　许莜没有应声，依旧垂着眼看着桌面。
　　就在这时，上课铃叮铃铃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站上讲台。
　　教室里安静下来，趁着老师低头翻课本的间隙，周焕又侧过身，压着嗓音小声问道：
　　“对了，昨天你说谢谢我，到底是谢我什么？”
　　见许莜还是不理他，周焕往她身边挪了挪，探过头去，低声嘟囔：
　　“我倒要看看你桌子上是有小人在打架吗？”
　　“周焕，你自己不学，不要打搅别人。”
　　老师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周焕愣了愣，悻悻地缩回身子坐直。
　　……
　　耳边老师的声音嗡嗡作响，一字一句在教室里回荡，如同庙里缓缓飘来的念经声。
　　浓重的困意翻涌上来，周焕没撑几秒，直接侧趴在桌上，埋着脑袋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阳光一点点漫过窗台，沉闷又漫长的一节课，就这样缓缓流逝。
　　下课铃声一响，喧闹瞬间灌满整间教室。
　　周焕是被铃声震醒的，脑袋昏沉发懵，眼皮耷拉着，眼神惺忪模糊，整个人还没从睡意里抽离。
　　他迷迷糊糊抬眼，刚好看见许莜拿着补完的作业，起身准备去交。
　　本能比思绪更快，他抬手轻轻扯住女孩的衣角，指尖松松搭着，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写完了？借我抄一下好不好。”
　　许莜脚步一顿，她转过头，看向这副睡眼惺忪的少年。唇瓣轻轻抿了抿，沉默两秒，小声应下：
　　“嗯”
　　周焕眼睛瞬间亮了，睡意褪去大半，连忙松开手挪了挪椅子：“许莜你真好。”
　　他接过练习册，低头握着笔飞快抄写。
　　旁边的路一凡和许瑞眼尖，立马凑了过来，两张脑袋挤在课桌边。
　　“焕哥，捎带我们一个！”
　　“借我看看，我也没写。”
　　周焕头都没抬，笔尖还在纸上刷刷跑，随口挥了挥手：
　　“去去去，又不是我的，自己去问我同桌。”
　　两人立刻转向许莜，身子微微往前凑，双手合十，朝她晃了晃。
　　“许莜，好许莜，求求你啦，也借我们看看呗？”
　　“就一会儿！很快就抄完，拜托拜托”
　　许莜被两人盯着，微微一怔，犹豫几秒，点了点头。
　　见许莜点头，两人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脸上绽开笑意。
　　“太好了！谢谢你许莜！”
　　路一凡压低声音欢呼，差点激动得拍桌子，反应过来又赶紧收住动作，怕引来老师注意。
　　小小的课桌挤着三颗少年的脑袋，气氛闹哄哄的。
　　许莜往窗边轻轻挪了挪身子，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着，不吵不闹。
　　三人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全部抄完了。
　　路一凡大大咧咧道：“谢了啊许莜！待会请你吃糖。”
　　许瑞也低声道了句谢。
　　周焕靠回椅背，彻底清醒了，懒懒抬眼看向身旁的女孩，弯了弯嘴角。
　　许莜接过被传得有些皱巴巴的练习册，轻轻颔首，小声“嗯”了一声，转身朝着讲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