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于夏》小八奈奈子

6、拿两份，你什么时候胃口这么大了 上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收拾好东西，结伴往食堂走去。
　　周焕把笔随手丢进桌兜里，往后一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脸上还带着没消散的倦意。
　　“走了，吃饭去。”
　　他抬手勾住身旁路一凡的肩膀，又偏头喊了一下许瑞，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
　　教室里原本嘈杂的声音慢慢平息，留在教室里的，只剩零星几人。
　　“许莜，一起去吃饭吗？”
　　一个女生路过她桌边，停下脚步问。
　　许莜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
　　女生见状，不再多说，转身追向前面的同伴。
　　偌大的教室，只剩下许莜一人。
　　她没有去吃饭，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发呆。
　　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江瑶带着两个女生走进教室，空旷的教室里，几道目光直直的落在楼窗边许莜的身上。
　　她停在课桌前，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满是鄙夷。
　　江瑶微微俯身，声音尖细：“许莜，你倒是挺能耐啊。”
　　“看着安分，一声不吭，背地里最会耍手段。”她嗤笑一声，字字带刺。
　　“才转过来几天，就哄得周焕他们围着你转，愿意跟你搭话，借你作业，处处向着你。”
　　“成天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就是故意哄男生心软吗？手段倒是挺厉害。”
　　许莜缩在座位里，垂着眼扣住桌沿，长睫不停地轻颤，目光慌乱地四处飘，最终落回桌面。
　　她不敢抬头和江瑶对视，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一旁的女生跟着附和，刺耳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真够装的，看着老实，心眼比谁都多。”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想凑到周焕身边。”
　　江瑶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模样，心头的烦躁更甚，唇角扯出一抹凉意。
　　“不是作业写得好吗？不是很乐意给别人抄作业吗？”
　　话音未落，她伸手一把扫过桌面，不等许莜做出反应，抓起摊开的课本，用力一扯。
　　“刺啦”——
　　书页被硬生生撕开，一页、两页，纸页撕裂的声响在空荡教室里格外清晰。
　　江瑶没有停下，一本接着一本，扯碎许莜桌上的书本和练习册，碎纸片洋洋洒洒地落满桌面和地面。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江瑶冷声道。
　　“离周焕远点，不然的话，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许莜红着眼，目光落在那些撕碎的书页上。肩膀微微抖着，眼泪猝不及防滚下来，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江瑶冷眼扫过她泛红的眼尾，满脸嫌恶，带着两个女生转身离去。
　　……
　　另一边
　　周焕和路一凡几个人望见食堂里人挤人，喧闹声吵得人头疼，他们也懒得进去排队。便溜到食堂外的小卖铺。
　　玻璃柜门里摆着一排排面包，暖黄灯光落在包装上。他指尖随意扫过货架，本来只想随便拿个垫肚子，目光顿了顿，多抽出来一袋松软的面包，又顺手拎了一盒牛奶。
　　路一凡靠在旁边，挑着糖，侧头瞥他：“拿两份？什么时候胃口这么大了？”
　　“就你话多。”
　　周焕瞪了他一眼，没再多解释，他心里惦记着许莜，她又没去食堂吃饭，多半又躲在哪个角落啃干馒头。
　　付完钱，几个人拎着零食慢悠悠朝着教学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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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许莜已经把桌面收拾整齐，被撕碎的书本也全都收进教室的垃圾桶。
　　她刚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听到走廊上传来几人嬉笑打闹的声音，一点点靠近。
　　路一凡第一个跑进来，站在空调底下，张开双臂接住吹下来的冷风，舒服地喟叹一声。
　　“爽!”
　　紧接着，门框那里挤进来两道身影，许瑞咬牙囔着：“路一凡你大爷的，跟我俩玩阴的是吧。”
　　许莜顺着声响看过去，是周焕和许瑞挤在一处，肩头时不时撞一下，正较劲谁第一个进门。
　　趁许瑞分神间隙，周焕已经先他一步垮进了门，并转身冲他挑了挑眉。
　　“草！”
　　许瑞气的跳脚。
　　周焕没在管他，径直朝许莜这边走来，他一手捏着面包，另一只手揣在兜里，发梢还挂着些许汗珠，那是太阳晒出来的暑气。
　　他走到桌边，把面包放在许莜的桌面上，开口问：“你又没去吃饭呀？”
　　后面的路一凡快步凑上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哗啦一声轻响，尽数摆在她桌角。
　　“给…给你的，”路一凡摸了摸鼻子，干笑道。
　　“总不吃饭，下午课多，吃点糖垫垫。”
　　许莜慢慢抬起头，眼尾还泛着红，湿润的眼睫微微垂着。
　　她目光轻轻扫过桌上的面包与糖果，又快速移开，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指尖微微蜷缩在桌下，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不用了……谢谢。”
　　周焕看着她局促的样子，没有勉强，只是把东西轻轻往她桌边推了推。
　　“先放这儿，等会儿饿了再吃。”
　　他顿了顿，指尖搭着桌沿，“别着急拒绝。明天的作业借我们抄抄。”
　　路一凡也在旁边傻笑：“对呀对呀，拿人手短嘛。”
　　许莜垂着眼，盯着桌面那袋面包，心口发紧。她不敢再开口，也不敢伸手去碰，只微微点了下头。
　　周焕拿出手机，往她那边递了递。
　　“加个好友吧。”
　　他抬手蹭了蹭后脑勺。
　　“你还没进班级群吧？我拉你。”
　　“嗯”
　　许莜迟疑了片刻，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递了过去。
　　“滴——”
　　许莜看见弹窗里的网名：
　　——emo大公鸡站在屋顶唱伤心情歌到天亮。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愣了一瞬，才慢慢点下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