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于夏》小八奈奈子

3、“阿姨也太宠你了吧” 夏日的

　　夏日的微风悠悠吹着，拂过树梢，卷起路边艳红的花瓣，轻轻飘在空中，驱散了白天里残留的闷热。
　　周焕背着书包，和路一凡他们勾着肩，一边打闹一边慢悠悠往校门口走。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风撩动着他额前的碎发，校服衣角也跟着轻晃。路一凡凑在他耳边讲着什么，周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漫不经心地抬眼一扫。
　　不远处，宋妍早早等在车旁。她目光一直落在校门口，看见周焕出来，她远远抬起手里的点心，朝他挥了挥。
　　路一凡挑挑眉，带着几分打趣：“阿姨也太宠你了吧，又专程来接你，可羡慕死我们啦！”
　　周焕瞥了他一眼，迈开腿向前走去，身后两人紧着跟着向前，路一凡率先开口，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样：
　　“阿姨又漂亮了，跟我们站在一起，像姐弟一样。”
　　“是啊，不知道的，以为您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
　　许瑞也俏皮道。
　　宋妍被他们逗得咯咯直笑。
　　“就你们嘴甜。”
　　说着她打开袋子，拿出点心挨个递给几个少年，十分大方：“刚从酥芳斋买的，你们也尝尝。”
　　“谢谢阿姨！”
　　“阿姨对我们真好。”
　　周焕站在一边揉着眉心：“吃完了没，吃完了就滚。”说着还轻轻踹了路一凡一脚。
　　路一凡闪身躲开，咬着点心嘿嘿地笑
　　“那阿姨，我们就先走了，阿姨再见，焕哥再见。”两人拿着点心挥手跟他们道别。
　　见两人的身影走远，周焕才转头看向宋妍开口问：“妈，你怎么又来了？”
　　宋妍抬手细心帮他理好被风吹乱的衣领，嗔怪道：“你这孩子，我不是想着今天放学早，顺路过来接一下你，你还不高兴了。”
　　说着她伸手拉开车门，另一只手还轻轻挡在车门上沿，怕他低头的时候磕到脑袋：“上车吧，回家。”
　　周焕弯腰坐进车里，把书包放到一旁。
　　宋妍回到驾驶位，平稳发动车子，放起了舒缓的音乐。
　　“今天在学校，有没有遇上什么有趣的事呀？”她侧过头，语气松弛。
　　周焕愣了愣，随口回道：“没什么特别的。”
　　“有没有好好听课？”
　　“嗯。”
　　“中午食堂的菜合胃口吗？”
　　“一般。”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累不累？”
　　“妈！”
　　一连串问话听得周焕头大，他轻轻叹了口气，往座椅里靠了靠，眼底带着几分无语。
　　宋妍瞥到他这副模样，了然地笑了笑，不再多问。
　　“饿了就吃点糕点。你爸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小火焖得可软了。”
　　周焕淡淡地应道：“知道了。”
　　窗外的阳光与树影不断向后掠去，周焕歪头靠在车窗上，一眼看见马路对面独自一人的许莜。她垂着头，安安静静的往前走。
　　他瞥了一眼，车开过去之后，他又回头往后看。
　　“在看什么？”
　　留意到自家儿子的小动作，宋妍好奇地问。
　　“我们班新来的同学。”
　　“哦？是那个女孩子吧。”她透过后视镜，瞥见低头走在后方的许莜。
　　“嗯。”
　　周焕收回目光，淡淡地道。
　　车子继续向前驶远，很快就把路边小小的身影抛在了后面。
　　许莜浑然不知身后掠过的目光，始终垂着脑袋，避开主干道路的喧闹，拐进了一旁杂乱老旧的巷子。
　　巷子里是随处堆放的杂物与斑驳的墙皮，她缩着单薄的身子，握着书包背带的手微微收紧，一步一步，走到巷子幽深的尽头。
　　她站在门前，稍稍顿了顿，犹豫片刻后轻轻推开门，刚跨进玄关，一股淡淡的烟味先飘了过来。
　　客厅里，中年男子靠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香烟，白烟缓缓升腾。
　　他扫了许莜一眼，低沉的嗓音漫在烟雾里：
　　“去，把门口的垃圾扔了。”
　　听见声音的瞬间，许莜身子下意识轻轻一颤，不敢与他对视。只细声应了一句：“好。”
　　她放下书包，拎起玄关的垃圾袋出门，很快便折了回来。
　　“啪——”
　　清脆又刺耳的一声。
　　力道来得猝不及防，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烧起来。许莜踉跄半步，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耳朵嗡嗡作响。
　　她稳了稳身子，就看见那个被翻出来的三明治摆在旁边的茶几上，书包被他翻过，里面的书本乱糟糟散在一旁。
　　许魏州夹着烟，用另一只手指着桌上的三明治，语气满是压不住的愠怒：
　　“你个败家玩意！”
　　“家里是少你吃了吗？整天就知道乱花钱！家里的钱哪能经得起你这么造？”
　　“你当你是千金大小姐啊？还吃上这种洋玩意了。”
　　“给你钱是让你好好学习的，不是让你去消遣的。”
　　难听的话一字一句砸进她的心里，她拼命咬紧下唇，她不敢哭，也不敢解释。
　　她明明早该习惯，可每一次，心口还是像被钝器狠狠碾过。
　　另一边。
　　暖黄的灯光铺满客厅。
　　周焕窝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拇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耳机里传来路一凡咋咋呼呼的声音：
　　“周焕快过来支援！对面打野来抓我了！”
　　“许瑞，你他喵的别送！”
　　“你拖住他，我把龙打了。”周焕低声回了一句，目光紧紧锁在对局画面上。
　　宋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视线落在他脸上，一眼就看见他额头冒出来那颗红红的痘。
　　宋妍伸手撩开他的头发轻轻点了点：
　　“你看你，额头冒了颗痘，是不是又乱吃上火的东西了？”
　　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周焕手一抖，操作直接乱了，屏幕弹出 You have been slain.
　　耳机那头的路一凡立马哀嚎：“不是吧？你咋突然没了？你在干嘛！”
　　许瑞也笑：“可以啊焕哥，这波白给，给我看笑了。”
　　周焕有点懊恼地皱起眉，抬手捂住额头，一边对着话筒跟兄弟们解释，一边不耐烦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就是颗小痘，别碰我，团战呢！”
　　这时，周济文系着围裙，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排骨走了出来，周焕鼻子一动，直接摘下了耳机，对着麦克风丢下一句：“先不打了，我爸饭做好了。”说着抬脚向饭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