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于夏》小八奈奈子

2、“哟，焕哥，情书啊？” 午

　　午休的走廊吵吵嚷嚷，周焕跟路一凡几人勾着肩，说说笑笑地往教室走，打闹的声音在长廊里荡开。
　　拐角的阴影里，许莜一个人蹲在墙角，正啃着手里的馒头。
　　路一凡扯了扯周焕的胳膊：
　　“焕哥，这？”
　　听见这边传来的声响，许莜轻轻一颤。她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把手飞快往身后藏，像是怕被人看见手里寒酸的午饭，她耳尖烧得通红，整个人局促得快要缩进墙壁里。
　　周焕敛了方才嬉闹的笑意，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轻声问道：
　　“你就吃这个啊？”
　　许莜的指尖紧紧攥着馒头，馒头表面被捏出几道浅浅的凹痕。她埋着头，额前长长的刘海垂落，盖住了整片眉眼，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几乎要融进走廊的喧闹里：
　　“嗯……我，我爱吃这个。”
　　她不敢抬头看周焕，更不敢去看他身边路一凡等人打量的目光。藏在背后的手越收越紧，窘迫如同潮水将她裹挟。
　　她知道他们是从食堂过来的，身上还沾着食堂饭菜温热的香气，可她手里，就只有一个凉透的馒头。
　　“噗——”
　　许瑞低低嗤笑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周焕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周焕没拆穿她逞强的谎话。他想起早上出门，妈妈怕他吃不饱塞给他的三明治，一直揣在书包里，还没动。他侧过身，微微弯腰，从书包里拿出三明治递到许莜面前。
　　“馒头吃不饱，这个给你。”
　　“不，不用，谢谢你。”许莜下意识往后缩，后背紧紧抵住冰凉的墙面。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周焕看着她，越看越熟悉。
　　“没，没有。”她的声音闷闷的，藏在刘海底下，轻轻颤抖。
　　“给你，拿着。”周焕直接将三明治塞到了她的怀里。
　　“我妈妈给我的，我不喜欢吃，丢了也浪费，给你了。”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的兄弟们离开。他不想一群人围在这里，让她更加难堪。几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许莜盯着几人的背影微微发愣心里忐忑不安。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转角处，一个女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美甲狠狠嵌进掌心。
　　片刻后
　　许莜低着头慢悠悠地走进教室，教室里只有周焕他们几个人在后排打闹。许莜避开视线，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弯下腰趴了下来。
　　“许…莜。”周焕抬手敲了敲她的桌面。
　　少年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地站在桌前，光是站在那里，便投下一片阴影。
　　许莜仰起头看了周焕一眼，睫毛颤了颤，慌忙地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
　　“许莜，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从槐阳转到这破地方吗。”
　　周焕弯着腰，两只手撑在桌子上问。
　　“是啊，槐阳多好的学校啊，怎么跑到我们这破职高了。”路一凡在后面做着投篮的动作，漫不经心地问。
　　她的指尖紧紧攥着校服下摆，唇瓣抿成一道苍白的线，垂着头，一言不发。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同学们也连忙回到了座位。
　　周焕也跟着坐下，目光却时不时得在许莜身上打量。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隔壁班早就提前五分钟安静预习了，再看看你们！黑板留着不擦，上课都多长时间了，底下还吵吵闹闹！”
　　老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拿起粉笔跟黑板擦转身面向黑板，正式开始讲课。
　　粉笔在板面划过，沙沙的声响填满教室，她一边写板书，一边条理清晰地拆解知识点，时不时抛出问题抽查大家。
　　老师的声音在讲台前持续响起，周遭所有人都低头跟着课程节奏翻动书页，唯独身侧的周焕，不知什么时候歪着头沉沉地睡着了。
　　许莜握着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忍不住偷偷地瞟了一眼。
　　可就这一眼，被讲台上的老师逮了个正着。
　　“许莜！”
　　许莜浑身猛地一僵，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手足无措地站起身，不自觉地攥紧手里的笔。
　　“我刚刚讲了什么？”老师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几道零星几道目光落到她身上。许莜脑子一瞬间空白，心脏砰砰狂跳。她低着头，磕磕绊绊却准确地复述出老师刚刚讲的内容。
　　听完，老师神色缓和不少，轻轻点了点头：“不错，坐下吧。不要被个别同学影响到。”
　　“噗……老巫婆又在阴阳焕哥。”后排的路一凡侧过头，压低声音跟身旁的许瑞小声吐槽。
　　他捂着嘴，闷声憋笑，眼底带着看热闹的戏谑。
　　许莜刚坐下，耳朵恰好捕捉到这句悄悄话，身子顿了顿，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
　　周焕还垂着脑袋睡得安稳，显然完全没有被刚刚的小插曲吵醒，更不知道后排兄弟在替他抱不平。
　　许莜指尖捏着笔，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涩意。她连忙收回目光，低头落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认真记录剩下的知识点，重点部分都细心做好了标记。
　　课程临近尾声，老师放下粉笔，开口布置课后作业：“今天的作业，练习册第三十二到四十页，还有一道大题写在作业本上，明天上课我会检查，尤其是个别同学。”
　　下课铃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一片喧闹。
　　周焕这才慢悠悠转醒过来，抬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就看到许莜把自己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推到他桌边，声音窃窃的。
　　“给…给你的。”
　　说完她不敢多停留，一溜烟地跑出教室。
　　周焕伸手拿起那本笔记，随手翻开，一张薄薄的纸条从纸页间滑落。他捡起来，上面简简单单三个字：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
　　“哟，焕哥，情书啊？”路一凡凑过来，脑袋使劲往这边探，带着几分戏谑地打趣。
　　周焕抬手毫不客气地把路一凡的脑袋推开，低声呛他：“别瞎起哄，人家只是跟我道谢。”
　　“道谢？谢你什么啊？谢你上课睡觉打呼噜是嘛。”
　　“还是谢你，哈喇子流了她一桌子啊。”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路一凡，你好贱啊。”许瑞笑得肩膀直抖。
　　周焕抬手就往路一凡胳膊上捶了一下
　　“你找打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