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她已经另嫁他人了》肉包子没有肉

5、搬空伯府 生生刮掉她

　　永康伯府彻底乱套了。

　　原本正在干着活的众奴仆，突然被棠花唤走。

　　起初他们还不信，对少夫人是他们主子一事嗤之以鼻，谁不知道府中开销用度，差事分配，奴仆赏罚都由沈夫人说了算，哪轮得到这个虚挂名头的少夫人做主。

　　直到棠花拿出他们的身契，以及二娘子沈云珠的婢女翠儿也跟着棠花时，他们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而沈家人彻底乱成一团了，一众奴仆突然被唤走，一下子少了那么多人服侍，午膳也迟迟没有安排好。

　　沈老夫人平时习惯了三四个人伺候她，此时身边只剩一个嬷嬷伺候，气得她又摔了一盏茶盏，而那婆子平时懒惰惯了，动作缓慢，被沈老夫人训得老脸通红。

　　沈夫人身边也只剩两个贴身婢女，还要抽一个出去伺候沈老夫人。

　　那些娇纵惯了的郎君、小娘子，更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身边无人伺候。原本的府中旧仆婆子忙得团团转，还要被一众主子训斥，心中不服，纷纷羡慕起那些被唤走的奴仆。

　　沈夫人今日本就忙的不行，这个嫁妆窟窿那么大，要怎么填上，只得托人紧急变卖铺子田产。又叫二房那边的人也掏出些银钱出来，二房那边的人自是不愿意不服气，还同她吵了一架。

　　偏偏这时候沈云珠这个不省心的女儿还来同她争吵，说她不疼女儿，偏心眼。

　　要沈夫人把陪嫁去侍郎府的嫁妆钱填上，不肯退回嫁妆。可沈夫人身上的私房钱早已全部掏空，哪有多余的银钱。

　　沈云珠却还是不依不饶，执意耍赖不肯退还，还让沈夫人去寻库户举息钱，气得沈夫人打了她一巴掌。

　　库户举息钱，利息极高，若未及时还上，便会越滚越多。若是始终还不上，质押的财物直接没收，库户还会带帮闲上门催讨，堵门吵闹。

　　寻常有脸面的人家是绝不会去寻的。

　　此时沈云珠还在厅里呜呜大哭，吵的沈夫人心烦意乱，偏偏这时候沈老夫人也在喋喋不休。

　　怪她要把温兰蕴迎进门，明明昨日她向老安人提起温兰蕴有了身孕时，老安人自己马上就同意了将温兰蕴迎进门，此时却反过来怪她。

　　女儿的哭闹声，婆母的辱骂声。让沈夫人一下子头痛不已，险些栽倒在地。

　　而李清泠这边已经归置好了大大小小的箱笼，木匣子。

　　琼花带着一半奴仆往府外一趟趟的搬运。府中有三辆马车，有两辆是李清泠当初拿自己的私银添置的，此时琼花指挥着众人一箱一箱的搬上马车。

　　而这动静早就惊动了街上的行人，都围了过来，纷纷猜测伯府出了什么事。

　　而有消息灵通的，早已打听到是李清泠要与伯府和离，原本以为只是胡说八道的笑谈，没想到竟是真的。

　　所有人都很震惊，一半是对李清泠的胆大妄为及身在福中不知福所震惊，一半是对李清泠的嫁妆之多而震惊。

　　当初伯府迎娶李清泠时，并不见她陪嫁这么多嫁妆啊。

　　其实众人不知，当初伯府以他们是清流世家，不想让外人议论他们是贪图李家陪嫁，才迎娶李清泠为由，让李家低调办理婚事。

　　而李父为了不得罪伯府，一口应下。

　　所以李清泠出嫁时只携带了少部分嫁妆，另外部分是等到第二日，悄悄从伯府侧门抬进去的。

　　而此时正堂上，棠花正指挥着几名奴仆搬运着那架山水漆木坐屏。

　　沈夫人此时已忙着去处理变卖商铺、田产诸事，沈云珠也已离府，只剩沈老夫人在正堂。

　　沈老夫人见状急忙上前阻拦，厉声呵斥，死活不准众人搬走此物。

　　这架黑漆山水大屏，可是伯府正堂最拿的出手的珍宝。是她的脸面。

　　往日宾客赴宴、权贵往来来府中做客之时，人人见了无不交口夸赞这扇屏风的精美，称赞伯府底蕴深厚、家底富庶。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如今李清泠要尽数搬走，无异于生生刮掉她脸上的荣光。

　　“你们都给我住手，不准搬，谁准你们搬的，这是我伯府的东西！”

　　可是往日那些听命于她的奴仆此刻却不搭理她，照搬无误。

　　“你们都是死人吗？站着干嘛！还不去拦着！”见指挥不动那些奴仆，沈老夫人只能着急忙慌的指挥身边仅剩的一个婢女和嬷嬷上去阻拦。

　　婢女和婆子听命刚要上前，就被棠花双手一拽，往后一拉又一扔，瞬间重重摔倒在地，紧接着就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按在地上了。

　　接着棠花往沈老夫人身前一站，让她连这座屏风的一个角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众人搬走。

　　沈老夫人欲哭无泪，转头又看见正堂另一边那尊钧窑天青大梅瓶也被搬走了，又急得转身奔往另一边，只是还是没能阻止，只能急得一直喊“来人啊。”

　　只是嚎半天还是没见家丁过来，才想起原本的府中旧仆，这几年，已经被他们发卖得没剩几个了。

　　转头又见棠花把她最喜爱的那幅《溪山远岫图》取了下来，这幅山水画，可是出自名人手笔，也是她的脸面之一。此时被取走，像剜她的心一样。

　　沈老夫人索性也不顾什么脸面了，一屁股瘫坐在地，双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撒泼大哭，哭声惊天动地：“不孝孙媳啊，夺我府中财物啊，不让我这个老婆子活了啊！今日你们若是全带走，我就不活了！让所有人都看看，李清泠是怎么逼死我这个老安人的。”

　　沈老夫人早些年还没成为伯府夫人时，本就是草根出身，不识几个大字。虽在伯府滋养多年，却也难改市井习性。

　　而棠花才不惯着她：“活不了就去死！刚好喜事丧事一起办，哦，对了。你房中也有不少物品是我家娘子添置和陪嫁的呢。你慢慢在这嚎吧，我去取了。”

　　说完不顾沈老夫人反应，径直的带着几名奴仆离开了，而沈老夫人也顾不得撒泼耍赖了，连忙让那两个还躺在地上“啊哟”叫的婢女和婆子，搀扶着她追上去。

　　只是这婢女和婆子被摔得全身痛，沈老夫人年纪又那么大了，怎么可能追得上身强力壮，脚步飞快的棠花。

　　等她气喘吁吁到时，她房中早已空了大半。

　　而棠花两手拎着不少物品，沈老夫人上前拦她去路，反倒被骂了一句：“老太婆，是人你就给我让开，是狗你就给我滚开。”

　　沈老夫人被气得剧烈咳嗽，最终还是没能拦住棠花离开。

　　而府中其他人的房内自然是一一被棠花“洗劫”了一遍。

　　二房的人早上刚掏了银钱填补数额，本已不满，如今又见房内物品被拖走，纷纷不让，狡辩着这是他们自己的物品。

　　棠花拿出器物购置单据，叫他们不服的话可以去报官，他们就没话说了。只是心底对大房和沈云钰，和未进门的温兰蕴的不满又增加了几分。

　　而也有那么一两个不知死活的，死活拦着棠花，不让取走物品。其中就有大房的庶子沈云锦，最后被棠花一拳一个眼睛，喜提一对熊猫眼。

　　伯府上下到处都是哀嚎声，唾骂声。

　　而沈云钰处理完公事回来，看着空荡荡的伯府和房间一瞬间错愕不已，他竟然没有一直没有发觉，李清泠添置的物品和嫁妆，竟然填满了大半个伯府。

　　而李清泠真的对他毫无眷恋，不留一点情面。瞬间心中瞬间恼怒不已，发誓要靠自己的本事，把这些东西一一添置回来。

　　才短短一日，李清泠要与沈云钰和离的消息便传满了整个京师，这惊世骇俗之举令整个京师震惊不已。酒楼，茶肆，坊间到处都在议论。

　　翌日清晨。

　　李清泠慢慢悠悠的用着早膳，听着棠花愤愤不平的讲着外界的流言，却丝毫不在意，今日，她便要彻底与这伯府断干净。

　　用完早膳，李清泠换了一身素净衣裙，只携棠花一人，缓缓往正堂而去。而府中的几个旧仆远远的看到李清泠，都低声议论，只是不敢再以往日鄙视的眼神看她。

　　待靠近正堂时，堂中话语便清清楚楚飘入李清泠耳中。

　　“不过一介妇人，还能翻了天去！”

　　“你们真是糊涂，昨日怎能由得她把嫁妆往外运，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如今整个京师都知道了，云钰刚入史馆办差，就与发妻和离了，短短时间内又要另娶他人，外人会怎么想？”

　　“她说报官，你们就真的让她唬住了！她也就嘴上强硬罢了，真让她去报官，借她十个胆子都不敢。一个无娘依靠，父势微薄的孤女，哪敢公然与伯府作对？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田产，铺面是伯爵府的根基产业，怎能说变卖就变卖了，也不先和我们商议。如今这整个伯府空荡荡的像什么样子？依我看，这嫁妆本就该扣下！坏了我沈家颜面，不追回责罚已是宽厚，不还她又能如何！”

　　沈家族长和一众宗族长辈，言语轻慢，字字笃定，皆认定李清泠无依无靠，只要他们态度僵硬，到最后李清泠会为了脱身而去，而吞下所有委屈，白白损失丰厚嫁妆。

　　门外廊下，李清泠脚步微顿，眉目清淡，面上无半分怒色，眼底却浮现一丝冷意。

　　身侧棠花听得双拳紧攥，心头愤愤不平，暗道：“这帮老不死的，净不干人事。”

　　李清泠神色镇定，走入堂中，一众方才还在大声言论的长辈，噤了声，端坐起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李清泠无视众人，自顾找了张椅子坐下。

　　而沈夫人则一如既往的满脸慈爱：“清泠啊，你来啦，我方才喊人去寻你，婢女说你在用早膳，吃得可还好？”

　　此时其中一个老者终是忍不住了，站起来就指着李清泠骂：“好你个泼妇，一众长辈饿着肚子在这等你半天了！你倒好，躲房里慢悠悠用早膳！还要你的婆母亲自去请你，一众长辈在这坐着，进门也不知行礼，毫无规矩！”

　　李清泠眼也不抬，语气平平：“此时才辰时初，不知您口中的等了半天，是何时到来的，莫不是昨儿夜里就坐此等候，特地那么早饿着肚子过来，怕不是来打秋风的？”

　　李清泠继续说：“再者，婆不慈，媳何以孝？老不端，何以让人敬重？”

　　沈家众族亲大眼瞪小眼，以前谁说这李清泠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明明能说会道的很。

　　“你你你，谁来打秋风的，我今日是为你们和离一事来的。”老者气得蹦了起来，只是蹦起来也才和李清泠一样高。

　　“老叔公不莫先管好自家后院，自家后院都起火了，还有心思在这儿为了他人和离打抱不平呢？”李清泠说完鄙夷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