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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伯府嫡女 跟狗还讲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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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已大亮,李清泠才缓缓睁开眼,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心想:“终于睡了个舒服的觉,往日里,每日都要早早起来晨省,现在和这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今日请安索性也不用去了,再也不早起伺候那群祖宗了。”
而正堂那边,老安人和沈夫人阴沉着脸,等了许久,都不见李清泠前来,气得老安人又摔了一盏茶盏,骂道:“竟然连晨省也不来了,果真是铁了心的要和离。”
可如今二人早已拿李清泠没办法了。
早膳后,棠花收拾屋内物件,李清泠则带着琼花开始收拾书房。
书房里藏书、字画堆得满满当当。李清泠站在案前,亲手分门归类:一边是各类珍本古籍,一边是账册笺纸,余下便是她亲手写下的字稿与画稿。
琼花守在一旁,捧着木匣,按她分好的品类小心装箱,珍贵典籍用软布裹好,字画之间垫上薄纸,免得墨迹互相蹭花。
“娘子,这批碑帖珍本要单独放一匣吗?”琼花捧着一摞古书轻声问。
李清泠点头,将一卷笔势磅礴的书法递过去:“单独收纳,轻拿轻放,这些全都要带走。”
这些珍本是她当初嫁妆里带来的,字画则是她三年来悄悄攒下的心血,从今往后,不必再掩人耳目。
院外传来两个二等婢女小梅、小荷搬箱子的声响,棠花也抱着包裹从内室出来,几人各司其职,安静收拾,准备离开伯府。
这时琼花皱着眉问道:“娘子,陪嫁的箱笼那么多,只靠咱们几个,怕是今日一日时间搬不出府外,咱们虽有马车,但是也装不下那么多,要叫福伯那边派些人手过来吗?”
李清泠轻轻摇头:“不用了,等会自会有人手。”
琼花闻言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只低头继续整理。
此时外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着急的声音:“沈二娘子,请自重,我们娘子说了,不许任何人踏入院里一步。你若是再上前,奴婢就不客气了!”
“有什么话,就在这外头说吧,我们娘子现在没空!”
此时一道尖利刻薄的女高音传来:“这是我沈家,有什么地方是我这个嫡女去不得的,你们这两个狗奴才也敢拦我的去路,真的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点规矩都没有!李清泠你给我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此时又传出棠花从屋内走出的声音:“是哪只疯狗在外面乱叫,小梅小荷你们怎么回事,疯狗直接打了赶出去就好,跟狗还讲什么人话!”
接着沈二娘子盛怒的声音:“你一个小小奴婢,竟敢骂我是狗,好大的胆子,翠儿给我打烂她的嘴!”
翠儿的声音极小:“奴婢,奴婢不敢。”
“真是没用,养你浪费粮食,心儿,你上,给我狠狠的打!”
“是!!”心儿得意的声音。
只是下一瞬,“咚”的一声。
紧接着“啊啊啊”的一声声众人惊呼的声音,伴随着心儿“哎哟哎哟!”的痛呼声。
李清泠嘴角扬起,这不就送人手过来了。
沈二娘子,永康伯府的嫡女沈云珠,沈云钰的妹妹。两年前嫁入礼部江郎中府。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沈云珠正欲亲自上前打棠花,这时看到李清泠从院里走了出来,沈云珠眼里的恨意瞬间藏不住,愤愤的开口:“李清泠,你怎么教你身边的婢女的,竟敢对我的人动手,你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官女儿,有什么资格与我哥和离,能嫁入我沈家,是你家祖坟上冒青烟!还不懂得惜福,还闹什么?”
接着又说:“你休想阻拦兰蕴姐姐进我沈家,她才配得上我哥,才是我真正的长嫂,至于你,连个替代品都算不上!”
李清泠看了一下院外的众人。
满脸戾气,双眼通红张牙舞爪的沈云珠、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哟”叫的心儿、一旁瑟瑟发抖的翠儿。
叉着腰一脸怒气的棠花,以及一脸委屈的小梅小荷。
“小梅、小荷你们二人进去继续收拾剩余物品,这里有棠花就够了。”
“是!”两个婢女领命。
而沈云珠见李清泠直接忽视她,气得扬手上前,只是她的巴掌还未落下。
就见棠花一个移步迅速到了沈云珠面前,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啊啊啊,疼,放开我,你这个狗奴才,竟敢碰我,我可是伯府嫡女,礼部侍郎家的儿媳,你想找死吗?”
只是她越骂,棠花手上力道便是越重。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剧痛之下,沈云珠额头渗出细汗,眼泪滚滚落下。她腾出另一只手,强行去掰棠花的手,可是棠花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而翠儿着急的在原地来回踏步,却不敢上前,略带哭腔的声音:“棠花姑娘,放开我们娘子吧。”
见棠花不为所动,她又求到李清泠跟前,跪了下来,一直磕头:“少夫人,求求您,让棠花姑娘松手吧。”心中想着,若是不求情,等回到江府,她定会被沈云珠迁怒,狠狠打罚。
“棠花,放开她吧。”
棠花闻言这才松手,却故意猛地一放劲,惯性之下,沈云珠一下子往后踉跄好几步,险些摔倒,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身形,鬓发也散乱开来。
“可以好好说话了吗?”李清泠冷冷问道。
沈云珠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再骂:“你和离就和离,凭什么要拿我的嫁妆来填你的嫁妆!那些都是我的东西!”
昨夜沈夫人派人到侍郎府跟她说,叫她把所有嫁妆,今日尽数退回伯府。
她气得一个晚上没睡着觉,天刚亮就赶回来伯府了,听沈夫人说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尽管沈夫人拦着她,不让她在这节骨眼上惹李清泠,但她从小刁蛮任性惯了,哪会听得进去,于是带着两个婢女就来找李清泠算账了。
李清泠嗤笑道:“就凭你的嫁妆,是你娘从我的嫁妆里头借的。你过了几年好日子,就忘了你们伯府当年是什么落魄场景?能拿得出多少嫁妆给你陪嫁,你自己心里没点底吗?”
沈云珠被说得心虚,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谁说那些是你的,那些就是伯府给我陪嫁的,你有何凭证说是你的?”
李清泠淡淡抬眼,不慌不忙的说道:“东西原是我的陪嫁,当初你娘借口你出嫁缺物件,借去给你添妆,账本单子我这里都留着。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物件名目,成色,还有当日经手人签名手印。你若是不信,大可拿出来对一对,一查便知。”
一时间,沈云珠僵在原地,她其实也心知肚明,伯府早已不如昔日辉煌,在李清泠嫁进来之前,她身为一个嫡出小娘子,竟然只有一个贴身侍女,能撑场面的像样衣裳首饰也就只有那么几件。
在李清泠嫁进来后,给府里添物件,给各房添奴仆,她才真正像个世家贵女。只是她还是照样瞧不上李清泠,觉得她是商户之女,配不上伯府。
沈云珠见抵赖不过,只能嘴硬恐吓:“你已经得罪了我们伯府,如今还要强行把我的嫁妆要走,不怕再得罪侍郎府吗?”
随即又厚着脸皮说道:“再说了,你身为我的长嫂,姑子出嫁,嫂子添置点嫁妆怎么了?怎么就是借?如今还要回去,你这人怎么这般小气计较吗?”
棠花听到这番厚颜无耻的言论,回怼道:“我家娘子嫁过来几年,你什么时候把娘子当长嫂过?每一次见面都是冷嘲热讽,恶语相向。方才还说那温兰蕴才是你真正的长嫂,那现在去找她给你出这笔嫁妆钱啊,找我们娘子干嘛?”
沈云珠被怼的满脸通红,面上依旧不服气,但是经过刚才的教训,见识过棠花的厉害,不敢回怼,只得恨恨的瞪了一眼。
李清泠看着满脸不服,企图耍赖的沈云珠,缓缓说道:“我只是要回我的私产,如何算是得罪侍郎府,倒是侍郎府若是得知,伯府当初为了撑面子,所陪嫁的嫁妆尽数是从我的嫁妆私产里借的,侍郎府清流世家,怕是最痛恨这种行为吧?你说他们会怎么看待你,看待伯府呢?”
接着玩味一笑,继续说道:“听说你那公爹格外看重礼教、家门规矩,讲究长幼尊卑,若是让他知道你对我这个长嫂从无尊重,直呼其名,会如何罚你呢?你若是赖着嫁妆不愿退回,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侍郎府最是重视脸面,到时你怕是不好收场吧!”
“再者,我只是跟伯府要回我的嫁妆,并不是跟你要回,如今是你娘跟你要回,你娘若是真疼你,大可以自己填上这笔银钱,何必去找你要回嫁妆,你娘平时经常说最疼爱你,如今却丝毫不在意你若是把嫁妆退回,还怎么在侍郎府自处。看来这疼爱只是说说而已啊,啧啧..”
三言两句,一下子调转了矛盾,沈云珠听完又惧又恼又羞,此时满脑子都是找她娘说理。
随即转身就走,又回头瞪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心儿:“起来,别装死了,还不走!”
心儿闻言吃力的从地上缓缓的爬起,翠儿也连忙跟了上去。
“慢着。”
沈云珠脚步停顿了下来,回过头,满是不耐烦:“又干嘛?”
“把翠儿留下。”李清泠简单说道。
沈云珠听完满脸不服:“凭什么?这是我的婢女,为什么要把她留下。”
翠儿也满脸不解的看着李清泠。
李清泠嘴角扬起,缓缓说道:“当初我刚嫁入伯府时,伯府的奴仆婆子寥寥无几,是我拿自己的私银采买了一批奴仆,所以他们的身契都在我手上,当初你出嫁时,把翠儿也一起带走了,如今也该还回来了。”
而翠儿听闻自己的身契在李清泠手上时,先是震惊,而后一股欣喜漫上心头,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身契在伯府手中,所以当初沈云珠出嫁把她一起带走,她也不能反抗。
只能暗叹自己命不好,跟了最难伺候的沈云珠,而沈云珠经常对她动辄打骂,她也只能默默忍受。
如今身契竟是在李清泠手上,李清泠心善,对身边婢女极好,自己跟了她定比沈云珠强上百倍。于是翠儿毫不犹豫的快速退到李清泠身边。
而沈云珠见状谩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哼,心儿,我们走。”
心儿回头望了一眼翠儿,眼里满是羡慕。
而伯府一众奴仆不知道永康伯府就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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