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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女 ...


  •   纸张的内容很少,可仅仅半页内容也足够叫人心神动荡了。

      修行真能成仙?里面提到妖兽合作,人类和妖兽也能合作?

      真是稀奇!而真正的现实是,现在的修行虽然能延长寿命学习不同术法奇技,但从未有人成仙。

      成仙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传说上古时期妖族横行打压人类生存空间,众仙从天而降荡尽天下妖兽。

      神话故事终究是神话故事,假的就是假的,现实中不管是人类还是修士仍然活在妖兽恐惧的里。

      所以这纸张里的内容是假的?老头会将假东西放进这么隐蔽的地方?

      真是想不通,自从老头走后这种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一件接一件,还是想想怎么还米铺的钱吧。

      李泽林将纸张重新夹回账册里,就着月光回房了。

      老头下葬七天后,天刚刚破晓。

      李泽林煮好汤药,垫着抹布端去东厢房。

      中庭的地砖上结着一层白霜。陈无山今天坐在廊下的木凳上,他口中发出一阵急促沉闷的干咳,从袖底扯出一块帕布抹了抹嘴角。

      李泽林上前递过药碗。陈无山单手接过药碗,他手心握着帕布。李泽林看到那块帕布上铜钱大小的暗红色血痕,他抿了抿嘴没说话。

      “师弟,能不喝吗?”

      “……不能!”

      “有点烫,先凉凉。”

      “药得趁热喝。”

      “死板。”

      陈无山笑了,趁说话的功夫他手心的帕布滑回了袖口里,随后低头将滚烫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空碗被放在他脚边的石阶上,残存的黑褐色药渣顺着碗边滑落。

      李泽林立在一旁的石阶上,看着陈无山松开的右手,握紧双手指节泛青。

      山门外的石阶上,凌辞忧挥舞着铁剑,石阶的表面已经被他的草鞋磨得平滑发亮。

      忽然,山道下方传来碎石滚落磕碰青石板的声音。

      凌辞忧辞出去的剑骤然顿住。他剑尖斜指地面,目光穿过山门望向下方的蜿蜒石径。李泽林也听到声音,放下手上的烧火棍走到陈无山身旁停下。

      山道拐角处,一个清瘦的身影缓缓走上来,是个少女。

      少女身形矮小,肩上挎着洗的发白的粗布包裹,身上套着不合身的短袄,手肘出出缝着黑色的补丁。脚下的草鞋已经被磨穿,大拇指漏在外面冻的发紫。

      少女停在山门外没贸然跨入。她抬起头,嘴唇干裂,面颊带伤,那双眼睛却黑得极沉。

      “这里是云归观吗?”少女开口,声音沙哑发涩。

      “你找云归观做什么?”凌辞忧收起铁剑反问道。

      少女飞快扫视破败的正殿,目光最终定在陈无山的脸上。凌辞忧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大师兄,皱眉跨步挡住她的视线。

      “看什么?”

      她解开短袄前襟,从怀里取出一件用粗布严密包裹的东西,层层剥开,露出一块掌心大小的白玉,双手举过头顶。

      “我叫黎音。”少女语速加快,但声音平稳,“祖父曾是枫澜国的官吏,后获罪被抄家。祖父生前与李道长交好,特带信物来投奔。“

      李泽林站在陈无山身旁,打量山门口的少女。

      她说“获罪抄家”时语调毫无起伏,眼里丝毫不见半分惊惧悲戚。但说到“祖父生前与李道长交好”时,声音滞了一滞手指缩紧。

      寻常遭难的罪臣女眷,提及这种灭顶之灾必生恐惧,但这少女却能轻描淡写的说出。李泽林不动声色,并未说破。

      陈无山扶着木廊立柱缓缓站直,抚平道袍褶皱,走下石阶,接过白玉牌。玉牌边角已磨损,正面刻着盘曲云纹,翻转过来,背面凿着一个“李”字。

      陈无山其实并不认识这个信物,但他听老头说过,他曾将师父传给他的玉牌交给了自己年轻时信任的友人。那友人恰好就姓黎,很少见的姓他记得很清楚。

      陈无山指腹摩挲过玉牌上的刻字,抬眼道:“你要找的人,七日前已经坐化。”

      黎音双手骤然僵在半空,身形晃动了一下,随即生生稳住。她没其他情绪,只将落空的双手垂回腰侧,双手握拳。

      李泽林迈步上前:“借你右手一用。”

      黎音眼底闪过一丝戒备,扫见李泽林袖口药草留下的黄斑后,伸出了冬裂的右手。

      李泽林两指扣住她腕侧。少女的掌心满是粗茧,虎口干裂,那是常年劳作磨出来的。他调动体内真气,顺着她的外关穴探入。

      真气刚入,前路骤断。黎音体内的经络干瘪枯败,真气卡在手太阴与手少阳的几处关键关卡上,经脉竟然怪异地缠在一起,宛如死扣。气血在节点处彻底阻塞,经脉狭窄,多处畸形。

      经脉畸形,天生绝脉。这种体质连凡间武者粗浅的内劲都蓄不住,更遑论引气入体踏入修仙之路。

      李泽林松开手退后半步,朝陈无山摇了摇头。

      陈无山把玉牌在掌心顺时针转了半圈,朝黎音递去,而后在空中骤然转向抛到李泽林怀里。

      “既然有老头留下的信物,便在观里住下。”陈无山嗓音沙哑,“观中如今只有三人。我是陈无山,他是你二师兄李泽林,门口拿剑的是你三师兄凌辞忧,你排行第四。”

      黎音后退半步,掀起衣摆,跪在石阶上端端正正朝着正殿方向,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头,她起身拍落灰尘,转身朝几位师兄躬身行同门礼。

      凌辞忧手中铁剑挣然入鞘。他看向陈无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提起两只空木桶去提水了。

      “渍,臭小子。”陈无山按住左胸,又咳出小半口暗红色血沫。不动声色擦去,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东厢房,掩上木门。

      中庭只剩下李泽林与黎音二人。

      “跟我来。”李泽林领着她穿过杂草丛生的中庭,走向西侧回廊。黎音跟在身后三步,草鞋擦地。

      李泽林推开西厢房偏房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常年无人居住,散发着发霉的土腥味。处了一张开裂的旧木床和一方矮桌,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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