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观在云山》小刀飞刀

3、暗格 五

　　五天后，天更冷了。

　　这五天里，云山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后院水井结了厚厚一层冰，凌辞忧用扁担凿开冰面，一桶一桶挑进厨房的大缸里。冬天山里的井水极凉，那种冷是仿佛能刺进骨头。

　　李泽林在灶膛前引火，锅里熬着稀粥，旁边的小炉上是一只缺耳的粗陶罐。

　　里面煎着给陈无山的药，两钱干党参，三钱老茯苓……药是观里剩的，有些药已经煎了三四道。

　　陈无山的病已经拖的太久，想痊愈已经不可能了。现在煎的药也只是补气血的，治标不治本。

　　天色微明时，东厢房的木门响起。

　　陈无山披着褪色的旧布袍，坐在门廊上闷声咳嗽。他咳的厉害，肩膀剧烈颤抖。

　　李泽林端着汤药走过去，陈无山接过，他看了眼散发着苦味的黑褐色汤药砸砸嘴。手一倾斜作势要倒掉，李泽林赶忙伸手想要接住。

　　陈无山手头一转，汤药又被问问接住。

　　“大师兄！你不要太过分了！这些药可是……”

　　“知道了！”

　　李泽林话说了一半就被陈无山打断。他真被陈无山的态度惹恼了。

　　“小气。”

　　陈无山嘟囔了一句，随后仰脖一饮而尽。这药真是看起来难喝闻着难喝喝着更难喝，色香味俱失啊！师弟的手艺还有待进步啊！他眉毛抽搐了一下，握拳捂嘴又咳了两声。

　　陈无山喝完他接过空碗，陈无山的指尖冰凉，不比现在的天气暖多少。陈无山一直都是这样，如今老头都走了还是这样。

　　李泽林转身去井边洗碗。凌辞忧已经在山外的青石阶上站了半个时辰。

　　他只穿一件单薄短褂，手里握着铁剑。挥、劈、砍、刺……他出剑极稳，剑在空气中发出阵阵破空声。他一天练剑三个时辰，老头走后时间更长。

　　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大师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二师兄几乎包揽了观里的所有事务。他不想给二位师兄添乱，他已经不再年幼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哭着找师兄们寻求安慰了。

　　三个人在观里各自撑着，没有人崩溃没有空悲伤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夜里的云归观很静李泽林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大师兄的态度又想起老头指尖的青，他闭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两天后，夜里子时刚过。

　　李泽林决定在去正殿里一趟，今晚没风月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地上。他从草褥底下摸出那串铜钥匙，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踩着回廊的阴影走向正殿。

　　正殿的大门虚掩着，推开时老旧的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哀鸣。正殿里没点灯，陈腐的霉味儿扑面而来，他早已习惯观里的气味。月光照在神台上，那十几尊历代观主的神位上，庄重又肃穆。

　　他走到神台前收拢袖口，从左向右将神位一尊一尊小心移开。神位移开后，露出后方暗青色的木质殿壁。

　　李泽林伏下身子，顺着接缝寸寸摸索，在底座偏右三寸处找到一块方形的木板。接缝处里填满了石灰，石灰风干后与木料融为一体。

　　他从长靴里抽出一柄小刀，顺着石缝一点点别。干硬的石灰极硬，刀尖刮过发出咔咔的声音，用了小半个时辰将四条缝隙清理干净，小刀插进缝里用力一翘，露出一个菱形的钥匙孔来。

　　这是他小时候带师弟在正殿内玩耍时发现的，凌辞忧在正殿上挥舞着大师兄给他雕的小竹剑将神位全打翻了，那也是老头第一次对着他们发那么大的火儿。

　　他还记得那时候大师兄的调笑，“还是咱家辞忧胆子大，下次争取将老头的神位也一起掀翻。”他带着师弟打扫了大殿整整一个月。

　　其实是他打扫了一个月，那时候的师弟不添乱就不错了，真是光想想都让人牙疼，想着想着李泽林也翘起了嘴角。

　　李泽林从钥匙串上挑出最小的那一把，和木板后的钥匙孔正好对得上。他插入钥匙，缓缓左转只听嘎达一声——锁开了。木板缓缓打开，后面是一个一掌深浅的暗格。

　　里面依旧没有黄金白银，没有灵石符箓，只放着一本牛皮账册。老头净留些不值钱的东西，也是，老头要是真有钱也不会死前还念叨着欠米铺的二两钱了。

　　账册足足有两寸厚，外面的牛皮磨损的厉害。他拿起账册将暗缝用撬出的石灰重新填好，又将神位放回原处。

　　放到最后一块神位时，他顿了一下。那是李言的神位，他拿起李言的神位将手指再次放上次，这次没出现那股青色也没有笔画，李泽林把神位放了回去。

　　他捧着那本牛皮账册退到石阶前，借着月光盘腿坐下。

　　翻开第一页，就能闻到册子里陈旧的墨香。字迹苍劲有力，确实是老头的笔记。

　　翻了大半本里面记的居然全是药材：冷骨草、寒髓枝、……老头记了本药草名藏起来？李泽林不信邪翻到最后，还真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后面夹了页发黄的纸业，纸业后被一张新的白纸糊了起来。原本的纸张已经蜡黄变脆，只保留斑斑点点的小块，空缺的部分被老头的字迹补全。

　　：今日各宗门再次聚集在一起商讨妖兽的问题。自从妖兽学会用妖气修炼后，竟开始吃人修行就连相貌都变得……咦~想想都恶心。

　　有宗门提议提前动手以绝后患，有一半人同意了，还有一半人不同意。正在僵持时白仓来了，那只臭鸟！

　　白仓不愿意与人类为敌，他自愿带着一批妖兽和人类合作一起清剿修行妖气的妖兽。

　　它们告诉各宗门如何区分修行妖气的妖兽，但仍有宗门不同意合作。但姐姐同意合作，姐姐已经大成后期再过不久就能登阶成仙了，他们不敢跟姐姐对着干不同意合作的宗门也都同意了。

　　嘿~这群乌合之众！

　　姐姐说要在她成仙之前解决作乱的妖兽，她成仙后就不能在回人间了，她走后就没人能压住心思各异的各宗门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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